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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腹中孩子是谁的,孤半年未碰你,你怎会有孕?!”“臣妾怀了不就好”

2025-05-23 22:39    点击次数:88


  

创作声明: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。

“恭贺太子妃,您有喜了,腹中孩儿已两月有余。”

太子府。

府医恭敬得对着乔洛冉道喜。

坐在一旁的乔母,听到他的话,握住乔洛冉的手,难掩欣喜。

“太好了,洛冉,你与太子成婚五年,如今终于怀上了太子的骨肉。往后你太子妃的地位就稳固了。”

乔洛冉抬手抚上小腹,心情复杂。

因为她怀的孩子,不是夫君太子萧书珩的。

“母亲,此事先莫声张。”

“为何?”乔母疑惑。

转念,乔母又打点了府医,让其守口如瓶。

“对,不能声张,若是让外人知晓,定会对你腹中胎儿不利。还是等胎稳再说,届时给太子一个惊喜。”

惊喜?怕是惊吓吧。

自己和萧书珩已经半年没有同过一次房。

他若是知道自己怀孕,不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,应该是不在乎吧。

毕竟,他从始至终没有喜欢过自己。

乔洛冉送别母亲,独自坐在东宫的内殿中,望着窗户外的风景,决定等孩子五个月胎稳之后,再告诉萧书珩这个消息。

小厮这时,走了进来。

“太子妃,太子在净安寺等您,请您尽快前去。”

乔洛冉回过神,想起今日她要去净安寺礼佛。

“知晓了,你去回禀告太子,本宫马上过去。”

乔洛冉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,带着丫鬟一起出门,去往净安寺。

当今大昭天子信佛,她和萧书珩成婚后。

每月十五,她都会陪着他一起去净安寺礼佛。

下马车后,一个小沙弥迎了上来。

“太子妃请随我来。”

乔洛冉向他行了一礼,跟着他往佛堂走。

大雄宝殿内,佛香缭绕。

萧书珩一身月白色锦袍,腕上缠着菩提佛珠,双手合十,虔诚的跪在三方佛前,眸光虔敬。

乔洛冉踏进殿内,一阵佛香袭来,她的胃里翻江倒海。

她没忍住干呕出声,赶忙捂嘴,将不适咽下。

萧书珩眉头皱了皱,看向她时,眼中带着斥责。

“对不起,臣妾失仪了。”

他的目光刺得乔洛冉心口一痛。

一个时辰后,诵经才结束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净安寺。

上了马车后。

萧书珩看都没看乔洛冉一眼:“你若是不愿来可以不来。”

不愿……

自己跟着他拜佛五年,却还没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。

乔洛冉本想解释,可想到自己只有最后两个多月,就会离开东宫,离开萧书珩。

她改口:“好,臣妾以后都不会来了。”

今天,是她最后一次陪着萧书珩礼佛。

萧书珩眸色微变,他的余光瞥向乔洛冉。

就见乔洛冉低着头,双手放在小腹上,眉宇间都是忧愁。

萧书珩拧了拧眉:“收起你的小心思,孤说过,不会和你生孩子。”

乔洛冉的手不自觉收紧。

“可母后说,想让我们有个子嗣……”

“那你就自己生。”

听着他冰冷的话,乔洛冉沉默了。

七个月以后,她确实就能自己生下这个孩子,只不过这个孩子,不是和他的。

马车外传来小厮禀报的声音。

“禀太子,宁姑娘身体不适,想请您去看看。”

宁姑娘,宁雨薇。

尚书之女,也是萧书珩的青梅。

萧书珩闻言,一贯清冷平静的脸上,划过一抹担忧。

“告诉雨薇,孤即刻就到。”

话落,萧书珩对乔洛冉道:“你自己回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乔洛冉虽然已经习惯了萧书珩对宁雨薇的偏爱,可被丢到半路,还是让她说不出的酸涩。

看着马车远去。

又望向一望无际的山路,或许是因为怀孕了,很快就能真的如萧书珩修佛说的,脱离苦海。

乔洛冉难过,却也觉得解脱了,不再喜欢萧书珩,以后的以后都不爱他了。

她是被皇后指婚给萧书珩的。

她的父亲只是大昭国的国师,原本太子妃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她。

但她出生时,螽斯叫了一夜。

百姓断言,她乔洛冉此后必定多子多福,只要谁娶了她,定能子嗣不断。

皇后便下懿旨给两人赐婚。

刚好,这一年,宁雨薇嫁给了丞相之子。

对于萧书珩而言,不能娶宁雨薇,娶谁都可以。

半年前,宁雨薇同丞相之子和离,三个月前又诊出有孕,可丞相府不认这个孩子。

宁雨薇又不愿回娘家尚书府。

萧书珩格外心疼她,便在京城给她安排了一处宅子养胎,这半年经常丢下乔洛冉去照顾她。

他不想要孩子,却愿意照顾别的男人的妻子,和未出世的孩子。

乔洛冉嘴里都是苦涩,萧书珩那么大度。

那等自己的孩子出生,他应该也愿意养孩子,能接受孩子的父亲不是他吧。

净安寺的位置过于偏僻,乔洛冉迎了两个时辰的冷风,才等来东宫前来接应的马车。

回到东宫,丫鬟早早便准备好了热水,乔洛冉在浴桶中泡了个热水澡。

吃下安胎药后,便睡下了。

萧书珩一夜未归。

翌日清晨。

乔洛冉用膳时,听到廊外两个丫鬟窃窃私语。

“昨夜太子又在清荷园留宿了一整夜……”

清荷园,便是萧书珩给宁雨薇安排的住处。

乔洛冉的贴身丫鬟彩蝶正要开口教训那两个丫鬟,被乔洛冉抬手拦下。

“她们没说错,太子的确去了清荷园。”

她不想用自己的喜好来惩治丫鬟,这样和夫妻不和,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的可怜女子,又有何不同呢?

用完早膳后,乔洛冉屏退下人,一个人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。

希望等自己离开后,东宫不再有属于自己的痕迹。

收拾了没多久,她便累了,只得坐在榻上看医书。

她的父亲是国师,也精通医术,她自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,懂天文知地理,还晓医术。

可皇后认为太子妃应当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。

于是,逼着乔洛冉放弃观星和医术,专心修习琴棋书画。

五年,若不是对萧书珩的感情,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。

不过还好,现在自己已经决定放下对萧书珩的痴念,马上就能重新学医,也可以重新钻研星象之学,再也不用委屈自己。

距离去科尔沁草原,只剩下两个月。

乔洛冉在一个月前,观星推算出紫微星将会落于科尔沁草原的东南部。

而且紫微星降落之时,正是乔洛冉孩子的诞生时辰。

一切或许都是冥冥注定。。

申时一刻。

萧书珩准时回到东宫。

他看着堆在寝殿门口的包袱,剑眉皱了皱。

“你把这些包袱放在这里做什么?”

乔洛冉撒谎:“这是臣妾整理的一些杂物,会丢掉。”

她有孕后,体力很差。

力不从心,只能暂时把一些包袱放门口。

“让丫鬟处理好,酉时还要进宫同父皇母后用膳。”

萧书珩不耐烦得说了一句,走进里间,沐浴更衣。

乔洛冉有些愣神,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
其实她不想进宫,因为每次回去,她都会被皇后指责。

一来是因为她五年来都未能诞下子嗣。

二来是因为她只是国师的女儿,配不上太子。

可是这些,她都曾和萧书珩说过,因为她觉得两个人是夫妻,或许可以像自己的父母一样恩爱。

只是萧书珩却从来不愿意帮她一次。

每月逢五,两人必须进宫用膳。

以往哪怕她生病,也要拖着病体前往。

犹记一次,乔洛冉发高热,问萧书珩能不能不去。

萧书珩冷冷看着她:“我们和离,你就不用去了。”

从那以后,哪怕身体再不舒服,她也会进宫。

因为当时的她,不想和萧书珩分开,舍不得他。

可就在今年,宁雨薇和离了,乔洛冉一度以为萧书珩对所有人都是一样冷漠,直到宁雨薇再次出现在两人的世界。

她才明白,萧书珩也会体贴人,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自己。

乔洛冉换好衣裙,孤身坐在寝殿等萧书珩一起进宫。

可萧书珩换好锦袍后,只落下一句话,就出了门。

“你自己进宫,孤有事。”

不用想,也知他的事是因为谁。

……

酉时。

等乔洛冉抵达皇后的凤仪宫时。

萧书珩早就到了,他的身边还坐着宁雨薇。

宁雨薇未施粉黛,穿着萧书珩的同色襦裙,小腹微微隆起。

皇后含笑看着她,不停让宫女给她递瓜果。

“多吃些,对腹中胎儿好。”

“多谢皇后娘娘。”

乔洛冉走进去,不得不打破这和谐的画面,弯腰行礼: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
皇后看见她,仿佛看到了瘟神。

“怎么现在才到?每次见你都让本宫全身不适。”

说着,她转头拉起宁雨薇的手。

“雨薇,你说这怀不上孩子的女人,还能算女人吗?”

宁雨薇一笑,看了一眼乔洛冉:“皇后娘娘说笑了,女人都会生孩子啊。”

“可太子妃却生不了。不像你,有福气,和离了都还能再怀。”

皇后又瞥向乔洛冉,阴阳怪气:“什么多子多福,早知你不能生,本宫当初不如养条狗,狗还能冲本宫摇尾巴,哄本宫开心。”

成婚五年,算起来今日是乔洛冉第231次被羞辱。

同样,一旁她的夫君萧书珩没有帮她说一句话。

乔洛冉想要扯出得体的笑容,可怎么也扯不出来,她的眼尾微微泛红。

不再看一旁清冷矜贵的萧书珩,她回答皇后上一句话:“既然母后每次看到儿臣过来都全身不适,那以后,儿臣就不过来了。”

皇后一愣,反应过来后大声呵斥。

“放肆,谁给你的胆子,竟敢同本宫顶嘴!”

五年来,乔洛冉一直是逆来顺受,从来不敢顶撞皇后。

不只是因为惧怕权势,更是因为她不愿意萧书珩在自己和他母后中为难。

可直到现在,她才清清楚楚的明白,萧书珩永远不会为难。

因为,他从来不会站在自己身边。

乔洛冉没发现,就在刚刚她顶撞皇后之后,萧书珩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。

殿门外传来太监通传的声音。

“皇上驾到!”

太监话音刚落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进凤仪宫。

众人立刻起身行礼。

皇上抬手示意众人起身。

“阖家团聚的日子,皇后切莫动怒,用膳吧。”

皇后只得偃旗息鼓。

用膳时,宁雨薇一直给萧书珩布菜。

仿佛她才是萧书珩的妻子。

一向洁净的萧书珩,将宁雨薇夹的菜全部吃下。

用过膳后,宁雨薇提前离开,乔洛冉和萧书珩两人同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。

萧书珩忍不住问她:“你今日同母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
为什么以后再也不来皇宫用膳?

听到他质问自己,乔洛冉内心格外的煎熬,她眼底都是晶莹,眼泪强忍着没坠落。

“殿下,五年了,为何你每次都不帮臣妾解释?”

她不是不能生!

萧书珩的视线清冷淡漠,语气更是没有一点温度。

“解释?你确实一直无孕,难道孤未和你同房?”

乔洛冉喉咙一哽,忽然特别想要质问,想要哭,可是她不能。

她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她乔家女儿,给自己的父亲丢脸。

过去,乔洛冉和萧书珩每月十五才同房一次,同房后,萧书珩还会看着她喝下避子药,她怎会有孕?

“好,殿下你记住今天说的话,一定要记住。”

乔洛冉艰难得扯出了一抹笑容,很好看,但也很悲凉。

在当今大昭,应该少有她这样,有口难言之人。

萧书珩丝毫不考虑自己身为女子的不易,也不考虑自己作为太子妃的闲言碎语,他是真的不爱自己。

希望等自己有孕的消息公布后,他还能记住今天说的话。

而萧书珩看着乔洛冉脸上的笑容,不知为何内心格外不适。

马车很快停在东宫。

两人刚下马车,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。

宁雨薇微微俯身向两人行礼。

“参见太子,太子妃。”

萧书珩让人将宁雨薇扶起,随后对乔洛冉道:“雨薇如今身怀有孕,无人照料,以后便住在东宫的凝香院。你不是会医术吗?雨薇和孩子便交由你照料。”

乔洛冉一愣,她怎么说也是萧书珩明面上的太子妃。

而萧书珩却要她照顾怀孕的青梅?

乔洛冉还没说话,宁雨薇委屈开口。

“殿下,太子妃若是不愿的话,我就走吧,免得伤了你们夫妻和气。”

萧书珩微微皱眉:“你独身一人,还怀着身孕,能去哪儿?”

“安心住下,这是东宫,没人敢赶你走。”

最后一句话,是说给乔洛冉听的。

乔洛冉还能说什么,她确实做不了东宫的主。

不过想想,两个月后,自己就会离开。

这里也要换女主人了,这个府邸的主母,终归还是要让给宁雨薇的。

萧书珩和宁雨薇一前一后进府。

乔洛冉走在他们的后面,望着两人背影,仿佛他们才是夫妻。

回到属于自己的景阳院。

贴身丫鬟彩蝶早就将安胎药煎好,乔洛冉趁热喝下。

这时,萧书珩也走了进来。

“你在喝什么?”

“补气血的药。”

乔洛冉让彩蝶将药碗拿走。

她不怕被发现,因为萧书珩从来不会在意她的一切。

果然,萧书珩没多问,更是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,就径直从自己身边走过,去沐浴更衣。

夜半,萧书珩躺在乔洛冉的身边:“雨薇身体不好,昨日意外滑了一跤,险些滑胎,需静养,她有什么需要,你都满足她。”

乔洛冉按住心底的压抑,点头:“好。”

真希望时间过得快点,孩子快快长大,自己好快点离开。

萧书珩见乔洛冉什么都答应,没把她今日说的不再进宫的话当真。

他难得温情,大手握住了乔洛冉。

“手怎么这么冷?是不是因为感染了风寒,所以今天才会吃药?”

乔洛冉瞳孔微微震动,迟来的关心,终归不是爱。

两个同床共枕五年,她怎么看不出,萧书珩是愧疚。

乔洛冉轻轻的抽出了自己的手,隐藏了眼底的心痛:“多谢太子关心,臣妾无碍。”

一夜再无话。

可乔洛冉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翌日。

乔洛冉醒来时,身侧位置已经一片冰冷,萧书珩起身了。

问了丫鬟才得知,他在正院,陪宁雨薇用早膳。

乔洛冉过去时,两人已经用完膳。

宁雨薇看到她,起身:“民女给太子妃请安,因我怀孕之后,容易饿。太子就陪我先用了早膳,太子妃莫怪。”

说着,她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挑衅。

乔洛冉忽略了她眼底的得意:“无碍,宁姑娘是太子心尖上的人,如今又怀有相府子嗣,我和太子理应多照顾你。”

太子心尖,相府子嗣。

处处透着违和。

成婚五年,就算是身边一个婢女,也会生出几分情谊。

再说,乔洛冉还曾为了萧书珩挡下刺客的刀剑。

萧书珩此刻莫名生出了几分愧疚。

“洛冉,孤今日得了一颗琉光珊瑚,一会命人送到你的寝殿。”

他跟着又说:“雨薇今日要去净安寺为腹中孩儿挂祈福牌,孤要进宫,就劳烦你随她一同去。”

难怪……

哪有人的心是真的百毒不侵呢?

只不过是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罢了。

“好。”

最后这段时间,她最后迁就萧书珩。

还有,她也想去给自己的孩儿挂祈福牌。

乔洛冉和宁雨薇坐上马车,前往净安寺。

净安寺。

宁雨薇将手中的福牌挂到菩提树上。

她看着随风飘荡的福牌,粲然一笑。

“若我生的是个男儿就好了,这样便可以同太子一起骑马射箭。”

她说这话时,满脸幸福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的是萧书珩的孩子。

不过没关系,自己怀的也不是萧书珩的孩子。

乔洛冉将手中写好的福牌也挂到菩提树上。

她在心里说:“希望我的孩儿,不论男女,皆幸福安康。”

宁雨薇看了过来,眼底划过一丝嘲讽。

“太子妃还不知吧,皇后娘娘属意御史千金,准备让太子纳为侧妃,早日为皇家诞下皇孙。”

乔洛冉垂在身侧的手一紧,愣神片刻。

“东宫冷清,若侧妃进宫后能早日添丁弄瓦,本宫自然欢喜。”

其实皇家需要绵延子嗣,她乔洛冉也需要,她最喜欢小孩子了。

成婚五载,外人只知皇后想要皇孙,却不知道乔洛冉比皇后还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。

如今,她也终于得偿所愿。

离开后,希望萧书珩也一样,得偿所愿。

而宁雨薇却是一愣,显然没想到乔洛冉能那样大度。

她嘴角扯了扯。

“太子妃为了留在东宫,还真是什么都能忍啊。”

“若我是你,五年无所出,早就请旨和离,离开东宫了。”

宁雨薇瞧不起像乔洛冉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,转身去了另一处寺院。

乔洛冉则是又挂了一条福带,才离开。

昏暮,两人回到东宫。

萧书珩已然从宫内回来。

宁雨薇将一串佛珠递给萧书珩,柔声道。

“殿下,承蒙您的照顾,这串佛珠送您,愿殿下平安顺遂。”

萧书珩没有一丝迟疑,接过佛珠:“多谢。”

宁雨薇浅浅一笑:“那我便回凝香院了。”

等她走后,正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萧书珩和乔洛冉。

萧书珩看着乔洛冉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了?”还是乔洛冉先开口。

萧书珩薄唇轻启:“孤领旨南巡,最少也需两月,这段时日,你照顾好雨薇,记得请太医来为雨薇安胎。”

明明东宫有那么多丫鬟婆子,可萧书珩让乔洛冉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丫鬟。

不过,事到如今,她早就没有和他争执的念头了。

她继续迁就萧书珩。

“好。”

萧书珩离开前,又看向她:“多谢。”

成婚五年,乔洛冉第一次没忍住,竟然落了泪。

不是因为别的,而因为五年了,她的夫君第一次对自己说的谢谢,竟是因别的女人。

乔洛冉转过身,没让萧书珩看到自己落泪。

“太子南巡,一路顺遂。”

萧书珩其实也看到了乔洛冉哭,不过他以为乔洛冉是担心自己南巡,他第一次生出了几分不舍。

也是第一次,格外温柔的哄道。

“不用担心孤,等孤回来,给你带礼物。”

落下一句话,他才离开。

可萧书珩离开的一个月后,乔洛冉出宫行肆之时,却听到沿途百姓议论。

“听闻太子此次南巡,陪在身边的不是太子妃,而是御史千金。”

御史千金,便是皇后属意的太子侧妃。

乔洛冉失神得拉下了马车的帷幔,隔绝外界的议论,带着彩蝶去商铺采买了一些路上行装,便回了东宫。

时间悄然而逝,离她去科尔沁只剩下一个月了。

回到景阳院,乔洛冉让彩蝶收好行装,又照常命人去请太医来为宁雨薇保胎。

到达凝香院。

宁雨薇侧坐在贵妃榻上,忍不住嘲讽她:“乔洛冉,你是我见过最大度的主母,夫君即将纳妾,你竟还能如此淡然,陪我在这保胎?”

她已经不再尊称乔洛冉为太子妃了。

乔洛冉望着窗外落叶,哀莫大于心死:“乔家家训,忍常人所不能忍,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。”

宁雨薇噗嗤一笑。

“成什么事?明面上的太子妃,实则的东宫丫鬟吗?”

乔洛冉看向她:“若宁姑娘不愿太子纳侧妃,可以自己找太子,无需挑拨本宫。”

宁雨薇一愣,随即又笑了。

“太子妃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是我不愿嫁给太子,若我愿意。他会立马休了你,娶我。”

果然啊,还是女子之间,更知道如何戳对方的痛处。

乔洛冉知道她说的对,萧书珩挚爱只有宁雨薇,哪怕纳侧妃,也不过是为了绵延子嗣。

可笑自己以为陪伴他五年,会有何不同。

前来为宁雨薇安胎的太医是名女医,也是乔洛冉的闺中密友,沈婉。

大昭注重人才,女子也可以做官行医。

安胎结束,乔洛冉与沈婉去别院叙旧。

沈婉抿了一口云雾茶,斟酌片刻开口:“那女子同丞相公子和离后,怎的住进了东宫?”

“她曾是太子的青梅,太子舍不得她受苦,便接进东宫让我照料她。”乔洛冉回。

沈婉满脸不敢置信:“这天下哪有太子妃会照顾夫君的青梅安胎的?”

乔洛冉喉咙中都是苦涩:“我啊。”

沈婉眼底瞬间都是同情。

“洛冉,当年我在你爹爹国师门下学医和天文地理,那时共有五名女子,你是我们中资质最好,最优秀的,国师本想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,你却突然被赐婚,现在东宫又……”

提起过往,乔洛冉微微垂眸:“往事已过,莫要再提了。”

沈婉追问:“你就不后悔?”

乔洛冉摩挲着手里的茶盏。

“后悔,很后悔。”

可是后悔有什么用?

皇家赐旨,她如何违背?

“婉婉,我打算重新休习医术。”乔洛冉又说。

沈婉一愣。

“宫里会准许吗?”

乔洛冉放下手中的茶盏,语气轻快。

“这次,不必他们准许了。”

因为她想好了,自己走后,萧书珩肯定会重新纳妃,那时候,她就可以回归自由。

沈婉闻言,满脸欣慰。

“早该这样想,你虽为太子妃,可也未必要将自己居于后宅,你的才能就应当展示出来。”

乔洛冉点了点头。

二人又聊了一会,乔洛冉送沈婉离开。

沈婉的马车刚离开,信使前来送信。

东宫总管接过信件,看到署名后,愣了一下。

乔洛冉开口询问:“可是太子的信?”

总管毕恭毕敬回道:“是、是太子写给宁姑娘的信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宁雨薇的声音自乔洛冉身后传来。

“是殿下的信吗?”

总管将信递到宁雨薇手中。

宁雨薇接过信,眉眼弯弯:“殿下走之前说会给我写家信,果然没有骗我。”

她将信拆开,大喇喇的放到乔洛冉面前。

“太子妃可要一起看?”

乔洛冉身形微僵:“不必,既是太子写给你的,本宫不便知晓。”

回景阳院的路上。

乔洛冉脑中轰轰作响,想到自己的夫君为其他女人写家信,心脏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,怎么也呼吸不过来。

自己这五年,过的还真憋屈。

但没事,萧书珩很快就会像她一样憋屈了。

她只憋屈了五年,萧书珩可要憋屈一世。

乔洛冉有孕后,身体格外容易疲惫。

回到寝殿喝下安胎药后,便睡下了。

翌日醒来后,她照常问婢女彩蝶:“今日几时了?”

“初三。”

乔洛冉算了算。

离她走,还有27日。

时间过得真慢。

这时,下人又来报,说宁雨薇一大早独自出了东宫,还不准下人跟着她。

如果宁雨薇出事,萧书珩肯定会难过。

乔洛冉想了想,还是给他写去了书信。

“宁姑娘不知出了何事,一早便独自离开了。”

没想到十日后,原本在南巡的萧书珩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,听下人说,路上跑死了三匹马。

“孤不是让你照顾好雨薇吗?她怀着身孕,若是出了什么事,你能担待的起吗?!”

五年来,萧书珩一直是喜怒不形于色,今日还是他第一次在乔洛冉面前大发雷霆。

未等乔洛冉言语,他又吩咐东宫侍卫务必在一日之内找到宁雨薇。

丑时一刻。

宫门被推开。

乔洛冉就看到满身青紫的宁雨薇,被萧书珩抱了进来。

“书珩,我后悔了,后悔当初嫁错了人……你别走,别离开我……”宁雨薇喃喃道。

萧书珩看也没看乔洛冉,把怀中的宁雨薇抱紧了几分。

“孤不走,别怕,有孤在,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
乔洛冉就那么默默地看着两人,忽然想快点成全他们,这样自己也不会那么难过。

十七天!

还有最后十七天!

你们再忍一忍吧!

萧书珩抱着宁雨薇回到凝香院,然后又让人进宫叫了太医过来。

太医为宁雨薇看诊时。

他走到了乔洛冉的面前,周身都是冷意。

“你不是答应过孤要照顾好雨薇的吗?你怎能让她一个人出门,你知不知道傅鸿飞把她一直关在相府,还对她动了手,她差点连命都没了!”

傅鸿飞便是相府嫡子,亦是宁雨薇曾经的夫君。

乔洛冉这才得知,宁雨薇十日前一个人出去,被傅鸿飞打了。

不过,当时下人也说了,她不让人跟随。

乔洛冉许是太疲惫了,不想同萧书珩争辩,反问他:“那太子答应给臣妾的礼物呢?”

萧书珩一愣。

他早就忘了,他说过南巡归来,给乔洛冉带礼物。

乔洛冉没有意外,因为自己永远比不上宁雨薇,他也从不会真的把对自己的承诺放心上。

她站起身:“太子,你我之间算是扯平了,臣妾答应您的没有做到,太子答应臣妾的,也一样。”

她正要回寝殿休息。

萧书珩又叫住了她。

“孤刚刚答应了雨薇,她的孩子出生后,记到你名下。以后由你抚养。”

乔洛冉不敢置信回头看向萧书珩。

“你让我帮你养宁雨薇的孩子?”

萧书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:“既然你不能生,那她生下的孩子,便是孤的子嗣。”

乔洛冉神情一怔。

“你明知我能生,是你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萧书珩打断:“这五年来,孤碰你屈指可数,最近这半年,孤更是没有碰过你一次,你还不明白吗?”

乔洛冉彻底说不出话来。

因为自从宁雨薇和离这半年,萧书珩洁身自好,没再和她同房。

所以,她现在怀的,不是萧书珩的种。

不过,萧书珩不愧是修佛之人,不愧是太子,如此心善,连别人的孩子都愿意养,兼济天下。

这样看来,自己肚子里的孩子,萧书珩肯定也愿意养。

“好,她的孩子出生后,臣妾养。但按我大昭历律,她的孩子必须称我母亲,称她小娘。”

如果萧书珩愿意的话,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,也可以叫他父亲。

萧书珩拧眉看向乔洛冉。

不知为何,最近他感觉乔洛冉好像变了。

明明话语依旧温柔,可却让他莫名不舒服。

“你近来究竟怎么了?”

他还没等到回答,下人匆忙过来。

“太子,宁姑娘醒了,请您过去。”

萧书珩急忙起身,快步去往了凝香院。

乔洛冉听到他离开时,对暗卫道:“孤不想在大昭再看见傅鸿飞。”

傅鸿飞是相府嫡子。

乔洛冉还是第一次见萧书珩,对世家子弟下手。

萧书珩整夜都守在宁雨薇身边。

翌日。

也就是十月十五。

乔洛冉扶着自己的肚子,孩子已经四个月了。

她身形也丰韵了不少,只要再等最后半个月,15天后就能离开了。

一天转眼而过。

入夜,萧书珩不知何时回来了,他更衣后,看都没看乔洛冉,拉开锦被躺下。

乔洛冉睡眠很浅,睁开眼睛,闻着萧书珩身上淡淡的檀香味。

胃里一阵翻涌,她强忍着恶心,就要起身。

萧书珩察觉到她的动作,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
“怎么,还不死心?孤没兴致与同你做那种事。”

乔洛冉动作一顿,才想起今日是十五,是两个人同房的日子。

“殿下你误解了,臣妾是想出去透透气,有些恶心,想吐。”

话说出口,乔洛冉明显察觉到萧书珩周身散发着寒气。

她也没做解释,起身走出寝殿。

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她抱紧了自己。

等乔洛冉回来的时候,萧书珩已经不在床榻上。

乔洛冉听到他摔门离去的声音。

成婚五年,只要乔洛冉一句话不如萧书珩的意,他便会生气,便会冷落她,会分院睡。

接下来的时间,萧书珩都宿在了离宁雨薇最近的院落。

乔洛冉除了每日看着宁雨薇和萧书珩撒娇,日子同从前也发生了变化。

其一,她真的不再每月十五,去净安寺礼佛。

其二,她真的不再每月逢五进宫,同皇上皇后用膳。

最后,她不用再收拾行囊,因为该收拾的已经收拾完了,她只等着算好日子,给萧书珩一个惊喜后,离开。

时间很快过去,在离开的最后三日。

萧书珩终于发现镜台上,乔洛冉的妆奁里,一件首饰都没有了。

“你的钗环首饰呢?”

“那些首饰过于老旧,臣妾都丢了,届时再添置新的。”

乔洛冉回。

明明她说的是首饰,可萧书珩却隐约感觉出乔洛冉话里的另一层意思,但他没多想。

“身为太子妃,如此铺张,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吗?”

乔洛冉垂落身侧的手,不自觉攥紧。

成婚五年,萧书珩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。

虽然她掌管东宫内库的钥匙,不过她从未用过里面的银两。

而且这五年来,她还会节省出自己的体己,帮助普通平民。

其实,只要萧书珩关注自己,就会发现,她所有的头面比不过宁雨薇一枚金丝玉簪。

“殿下,臣妾今日想回国师府一趟。”

她想离开前,见父母一面。

“随你。”

萧书珩根本不在意乔洛冉去哪儿。

宁雨薇已有孕七个多月,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宁雨薇,和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上。

果不其然,乔洛冉出宫前,就听到萧书珩吩咐管事:“雨薇即将生产,将大昭最好的稳婆找来,即日起入住东宫,随时等候差遣。”

“是。”管事恭敬道。

现在东宫上下所有丫鬟仆从都把宁雨薇当成了女主人。

乔洛冉回到国师府后,见到父亲第一面便跪下了。

“父亲,孩儿做了一件错事。”

听罢,乔父先是抬眸望了望空中若隐若现的星象,才回头对着乔洛冉道:“我儿受委屈了,你为太子守身五年,太子却未能珍惜你。如今此番,都是造化弄人。”

说着,乔父弯腰将乔洛冉扶起。

“爹什么都知道,知道如今太子宫中已经有他人,根本没有把你当做他的正妻。爹早就看过天象,你是母仪天下之象,不应困于内宅,成为世人口中的螽斯。”

螽斯凡间俗称蝈蝈。

乔洛冉听到父亲的话,心底划过一股暖流。

“爹爹您不怪我吗?”

自己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。

“为父为大昭付出了所有,他们却这样对我的女儿,爹怎会怪你,爹只恨不能亲自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
乔洛冉放下心来:“孩儿打算去科尔沁草原一趟,不知是否会连累爹爹、娘亲和国师府?”

“为父有自己的谋划,你不必忧心我与你母亲,你是爹唯一的女儿,你做何事爹都支持你,我们乔家不应拘于俗世,你想做什么便去做。”

乔洛冉闻言彻底放下心来。

起身再次叩谢父亲。

离开国师府,回到东宫。

乔洛冉刚进门,就听到厅堂传来欢声笑语。

宁雨薇扶着肚子,笑着对萧书珩说。

“殿下,若是男儿就叫萧致远,女儿就叫萧瑾怡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萧书珩点头:“都听你的。”

乔洛冉脚步一顿。

这么快就把名字都起好了?
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,轻轻地将手放上去。

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,以后有孩子陪着自己。

回到景阳院。

刚卸下朱钗准备就寝,萧书珩走了进来。

“明日母后在宫中设宴,邀世家女眷进宫赏梅,你作为太子妃理应出席。”

“是。”乔洛冉答道。

还有两天。

就在走前最后看一次大昭的梅花吧。

最后听萧书珩一回。

翌日。

皇上要萧书珩进宫商讨朝事,于是他和乔洛冉共乘一辆马车,一同进宫。

马车上他盯着乔洛冉微微隆起的肚子,皱眉问道:“孤怎觉你近日丰腴了不少?”

乔洛冉有孕近五个月,小腹已经隆起,体态确实丰腴了不少。

她不动声色的将身上的狐裘挡在腹部,随口回:“可能是近日臣妾吃多了。”

萧书珩扫了乔洛冉一眼,不再言语。

乔洛冉怎么会看不出他眼底的嫌弃,不过还好,今天是最后一天。

明天自己就要离开了。

以后他们就很难再见面了,他也不用再嫌弃自己。

马车抵达皇宫。

乔洛冉被宫人带着前往御花园。

女眷到齐后,赏梅宴开始。

皇后坐在位于首位,与女眷们闲谈。

左将夫人问皇后:“皇后娘娘,臣妇听闻太子此次南巡,是御史千金陪同,可是太子好事将近?”

皇后同左将夫人是闺中密友,因此左将夫人问话便也随意了些。

“东宫太过冷清,添添新人能热闹些。”皇后并未正面回答。

左将夫人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乔洛冉,再次开口:“我瞧着太子妃近日丰腴了不少,看着同我当年有孕时的体态一样,可是有孕了?”

皇后闻言,轻笑出声。

“若是有孕倒还好了,只是五年过去,本宫也不奢求什么了,许是太子妃身子有些异样,在座的诸位,若是有厉害的女医,记得引荐给本宫,好给太子妃瞧瞧。”

皇后话音刚落,乔洛冉乔母坐到乔洛冉身边,小声询问。

“洛冉,皇后娘娘还不知道,你有孕了吗?”

乔洛冉看着雪中红梅:“嗯,我打算明日再告诉他们。”

乔母虽然疑惑为何是明日,但也没追问。

“好,早日告知皇后和太子,让他们开心。”

“嗯,知道了。会告诉他们的。”

她会让整个大昭都知道,自己有孕了。

赏梅宴结束,乔洛冉回到东宫,沐浴更衣后早早睡下。

天还没亮。

她就醒了。

今天就是要离开的时候。

乔洛冉让彩蝶最后梳理下行囊。

她在东宫五年,却只有不多不少三个包袱。

将包袱放在厅堂的角落,乔洛冉去开始用早膳。

刚坐下,管事端来一碗黑糊糊的药,是皇后让她喝的助孕汤药。

这样苦的药,她喝了五年。

乔洛冉看了一眼管事,并未动作。

管事刚要开口,被乔洛冉抬手拦下。

“本宫以后不会再喝这个汤药。”

“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。”管事回道。

“你且放心,本宫自会告知母后,不会牵扯到你。”

话落,乔洛冉抬手拿起药碗,将里面黑糊糊的药,倒在厅堂门口的花坛中。

刚做完这一切,萧书珩和宁雨薇从院外走了进来。

萧书珩见状,走到她面前。
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乔洛冉直视他的目光:“这些药没用,喝了也白喝,所以倒掉了。”

一旁宁雨薇语气嘲讽:“确实没用,太子妃喝了这么多年,都没怀上,还不如不喝。”

乔洛冉听到这话,转头看向萧书珩。

“太子殿下也觉得是臣妾不能生吗?”

同样的话,她问了第二次。

可是依旧没有等来萧书珩为自己解释,他冷声道:“你不想喝就不喝,以后都不用喝。”

这一刻乔洛冉彻底心死了。

她抬眸对上萧书珩的视线,嗓音有些沙哑。

“殿下,喝或者不喝,不需要你准许我。”

“因为你心里很清楚,我的身体有没有问题。”

这些年萧书珩什么都不用做,皇后只会怪她不能生,什么方法都让她试。

再肥沃的地,不播种,怎么可能结果。

萧书珩根本不在乎她,他到现在为止,都不认为自己不让乔洛冉怀孕有何错。

没有爱情的两个人,还是不要有牵扯的好。

“不要胡说八道,孤要带雨薇去净安寺祈福礼佛,你操持好东宫。”

留下这句话后,萧书珩带着宁雨薇快步离开。

他看到厅堂角落里的三个包袱,也没在意。

他笃定乔洛冉不敢离开,乔洛冉一直以来想要怀自己的孩子,不就是舍不得太子妃的位置吗?

可他不知道,他和宁雨薇刚离开不久,乔洛冉便带着包袱和彩蝶上了马车。

东宫管事见状,不由得询问。

“太子妃这是要去哪?”

“本宫要去科尔沁散散心。”

管事还想说什么,乔洛冉已经和彩蝶坐上马车离开。

她先进了宫,得太监通传后,来到养心殿,拜见皇上。

皇上坐在案桌,看向乔洛冉。

“太子妃找朕,所谓何事?”

“回禀父皇,儿臣有孕了,已有五个月,想第一时间告知父皇这个好消息。”

皇上瞬间龙颜大悦:“太子可知此事?”

乔洛冉恭敬答道:“儿臣想先告诉父皇,而后再告诉殿下。”

皇上闻言连说了几个好:“好,朕这就宣旨昭告天下,大赦天下为朕的皇孙祈福。”

“多谢父皇。”

“父皇,医师说臣妾这胎象稳固,只是有些郁气,臣妾想着去科尔沁部落散散心。”

乔洛冉的曾祖母是科尔沁敖勒满古亲王的女儿。

她的父亲不仅是大昭的国师,更是亲王的孙辈。

祖辈都在科尔沁部落,那也算是她的家,她如今要回家了。

皇上应允下来:“朕允了,朕会派御林军护送你前往。”

“多谢父皇。”

乔洛冉谢过皇上。

半个时辰后。

她走出皇宫。

望着头顶暗沉的天空,乔洛冉不由得想:“萧书珩,希望你得知这个好消息后,也会如对宁雨薇一样,大度,发自内心的高兴。”

收回视线。

乔洛冉头也不回得坐上了在宫外等候已久的马车。

明明还是秋日,纷纷扬扬的大雪却飘落了下来。

白雪一路护送着乔洛冉的马车,永远的离开了大昭的国土。

萧书珩在净安寺礼佛时,听到皇上大赦天下的消息。

禅房内。

萧书珩找来侍卫,得知缘由,当场捏碎了手中的茶盏,满脸愠色。

“太子妃有孕?”

侍卫不解为何萧书珩这样生气,太子妃有孕难道不是好事?

可他不敢多言,毕恭毕敬的回道:“是,皇上口谕,太子妃有孕,为给皇孙祈福,特大赦天下。”

侍卫每说一个字,萧书珩的脸色便黑上一分。

“即刻备马,回东宫。”

“是。”侍卫应下后,转身走出禅房。

侍卫离开后,宁雨薇叩了叩门,随后走了进来。

“殿下,合该去礼佛了,住持还在宝殿等着。”

萧书珩此时根本无心礼佛,他只想回到东宫找乔洛冉问个清楚。

“孤有事要回东宫,你先在净安寺住下,祈福结束后,孤派人来接你。”

宁雨薇小心问道:“殿下是因为太子妃的事吗?”

萧书珩闻言,面色更冷了。

宁雨薇见状赶忙解释:“现在净安寺上上下下都在传,住持还得了皇命,开始准备为未出世的皇孙准备祈福仪式。”

“殿下,太子妃真的有孕了吗?”

萧书珩嗤笑出声:“祈福?她未孕,用何祈福?不过是拈酸吃醋的把戏罢了。”

话音落下,侍卫走了进来。

“殿下,马车已备好,可随时离开。”

萧书珩点了点头,转头对宁雨薇道:“你安心在寺中为腹中孩儿祈福,届时孤来接你。”

说完,便头也不回了离开禅房,向寺外走去。

宁雨薇看着萧书珩离开的背影,满脸写着不甘,却也无可奈何。

丞相府不认腹中孩子,她又没脸回尚书府,如今萧书珩是她唯一的仰仗,她想攀住这颗大树,只得顺从。

萧书珩刚走出禅房没多久,就碰到了净安寺的住持。

住持迎面走来:“殿下,祈福仪式已经准备完毕,殿下看何时开始?。”

“此事住持与雨薇商议就好,孤还有事,先行离开。”

萧书珩刚准备走,却被住持拦下。

“殿下,这是为皇孙准备的仪式,不是宁姑娘。”

萧书珩脚步一顿,沉声道:“不必,住持只管照顾好雨薇便好,其余的便不牢住持费心了,孤会向父皇说明。”

话落,萧书珩带着侍卫走出净安寺。

住持看着萧书珩的背影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叹了口气便转身走进宝殿。

萧书珩离开净安寺,快马加鞭回到东宫。

刚下马车,便直奔景阳院。

院内除了洒扫的丫鬟,再无旁人。

乔洛冉不在,她的贴身丫鬟彩蝶也不在。

萧书珩脸色阴沉,随即叫来管事:“太子妃何在?”

管事战战兢兢答道:“回、回殿下,太子妃在您走后便离开了,说要去科尔沁散心。”

萧书珩边听管事的回答,边向寝殿内走去。

镜台上的妆奁里空无一物,打开乔洛冉的衣柜里面同样空空如也。

管事看着萧书珩越来越黑的脸色,大气都不敢出。

萧书珩盯着空荡的衣柜,沉默许久,最终大力甩开柜门,转身向外走去。

“备马,进宫。”

进宫的马车上,萧书珩不停捻动着手中的黑玉佛珠。

街道百姓的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
“咱们大昭终于要迎来第一位小皇孙了。”

“皇上为了给皇孙纳福,今年还减免了粮税,咱们今年能过个好年了。”

……

萧书珩听着百姓的的话,心中升起一股郁气。

“乔洛冉,你为了太子妃之位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。”

不多时,马车驶进宫门。

太监通传后,萧书珩踏进养心殿。

刚走进,就见皇上满脸喜色招手叫他过去。

“父皇,儿臣……”

萧书珩话还没说完,便被皇上打断:“来看看朕为皇孙拟的名字,觉得哪个好?”

只见宣纸上密密麻麻十几个名字,每个名字看起来都十分用心。

萧书珩抬眸看到皇上满脸的喜色,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。

“都好,只是父皇,儿臣也去一趟科尔沁。”

“你是担心太子妃?”皇上问道。

萧书珩沉默良久,并未言语。

皇上放下手中的紫毫:“有御林军护送,太子妃不会有事。”

“但既然你执意如此,那就北巡过后再去,北方雪灾,需你去处理。解决完雪灾后,你再前往。”

“多谢父皇,儿臣遵旨。”

萧书珩行礼后离开养心殿。

刚走出养心殿没多久,皇后身边的李嬷嬷迎面走了上来。

“太子殿下,皇后娘娘请您前往凤仪宫。”

萧书珩知道皇后所为何事,便想也没想的拒绝了。

“告诉母后,孤要去北巡赈灾,等回来再说。”

话落,不顾李嬷嬷的劝阻,大步走出皇宫。

回到东宫后,萧书珩让人收拾包袱行囊,准备即刻北巡,随后前往科尔沁。

深夜。

萧书珩躺在床榻上,看着身旁空出来的位置,陷入沉思。

仔细回想自他将宁雨薇接近东宫前后,发生的种种,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
乔洛冉在闹脾气。

因为他与宁雨薇走的近了,而且还让她养宁雨薇的孩子的事,她生气了,所以故意在父皇面前说自己有孕,还跑到科尔沁。

目的不言而喻,就是想他去找她。

之前她也因为一直没有子嗣,和他闹过,最后,也都不了了之。

每次都是乔洛冉主动求和。

这次肯定也不例外,她肯定是在赌气。

他不去找她,她自己肯定也会回来。

毕竟他是太子,乔洛冉又那么喜欢自己,怎么舍得太子妃之位和自己。

只是,他等不了乔洛冉自己回来。

近半年他都没碰过她,她却对外宣称自己有孕,明摆着是在逼他。

他怎能忍了。

只等北巡赈灾结束,前往科尔沁将她带回大昭,之后在做打算。

一夜未眠。

翌日。

萧书珩醒来用过早膳后,嘱咐管事,七日后去净安寺将宁雨薇接回,随后带上一众侍卫准备前往北方。

刚走出东宫,一辆马车停在面前,宁雨薇被丫鬟搀扶着从车上下来。
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萧书珩开口问道。

宁雨薇满眼写着担忧:“我担心殿下,便想着回来看看。殿下这是要去哪?”

萧书珩抬手轻抚宁雨薇的肩膀,温声道“孤要去北方赈灾,你既然回来了,那便在东宫好好修养,在你生产前,孤回回来陪你。”

“那殿下早点回来,我一个人害怕。”宁雨薇娇声道。

“好。”

说完,萧书珩踏上前往北方的马车。

宁雨薇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慢慢消失在眼前。

……

萧书珩抵达北方时,乔洛冉也即将抵达科尔沁部落。

乔父早就修书给他的父亲弘古苏,告知乔洛冉即将抵达科尔沁,拜托族人多多照拂。

弘古苏译成汉文,便是乔。

乔父大昭,和乔母成婚后,为了融入大昭,便自己改成汉姓。

进入科尔沁的前一日。

乔洛冉一行人途径一处山林时,遇到山匪。

“站住,把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!”

御林军首领手持长枪立于马前:“大胆!皇家御驾,你们也敢劫!长几个脑袋!”

“皇家,我呸!天王老子来了,咱们也不怕,敬酒不吃吃罚酒,给我杀!”

土匪头一声令下,山林中窜出近百人,手持砍刀冲向车马。

外面刀光剑影,乔洛冉坐在马车不断思索着对策。

御林军总共不过二十人,土匪近百人,且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。

她会武术,可现在怀着身孕,不能冒险。

彩蝶坐在乔洛冉身边吓得瑟瑟发抖,可即使这样,她还是紧紧护着乔洛冉,生怕她有一点闪失。

突然一阵风吹过,侧窗上的帷幔被风吹起,土匪们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两人。

其中一人色性大发:“没想到车里还有美人,这下可真不白来,大爷我这就来疼你!”

说着,土匪举着砍刀劈向马车。

与此同时,乔洛冉伸手摸向袖中的匕首,准备殊死一搏。

就在砍刀即将劈向马车的那一瞬,只听一声惨叫,随之便是刀剑划破皮肉和刀子掉落的声音。。

“啊!老子的胳膊!谁?!”

土匪还没骂两句,只听阵阵箭雨划破长空的声音。

紧接着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
“你们赖图蒙部落还真是死性不改。”

声音落下,乔洛冉透过被风吹起的帷幔,看清了说话之人。

那人身形高大,一身戎装,手持长枪立于马上,看着地上死去的土匪,满脸厌恶。

察觉到马车里的目光,那人回头看来,正巧对上乔洛冉的视线。

四目相对间,男子麦色的肌肤染上一抹薄红,随即迅速收回目光。

刀剑声不绝于耳,土匪惨叫声不断。

待最后一个土匪断气后,四周归于平静。

一位长满络腮胡的男人骑马来到男子面前,恭敬道:“王子,没有活口。”

男子点了点头。

乔洛冉知是眼前的男子救了她们,便拉起帷幔,透过车窗道谢。

“多谢恩人出手相救。这是谢礼,请恩人务必收下。”

说着,乔洛冉拿出一个锦盒递到男子面前,里面是满满一盒金锭。

男子赶忙摆手:“不必,本来我们也在追杀他们,顺手、顺手而已。”

这时,御林军首领上前,对着男子道谢。

“多谢公子,看公子的穿着是草原人?”

一旁的络腮胡率先开口:“我们是蒙古乞颜部落,这位是我们的乞颜可汗的王子,乞颜泰。”

乞颜可汗的王子,就是可汗的儿子。

御林军首领闻言,赶忙开口:“原来是乞颜王子,失敬失敬,多谢王子出手相救!”

乞颜泰摆摆手:“你们要去蒙古?”

“是,我等奉命护送贵人前往蒙古科尔沁部落。”

“这条路不能再走了,往前都有赖图蒙部落的匪徒埋伏,想去科尔沁,跟我走吧,我带你们去。”

御林军首领面露难色,只得看向坐在马车里的乔洛冉。

乔洛冉先是对着乞颜泰道谢:“多谢王子出手相助,只是今日大家都受了伤,不能继续赶路,若是可以的话,王子可否将路线告知我们,我们自己走便好,就不劳烦王子了。”

乞颜泰别开乔洛冉注视的目光,轻咳一声开口道:“我们接连奔波几日,也需要休整一下,不如一起去前面的驿站休息休息,然后再赶路?”

周围全是乞颜部落的人,乔洛冉害怕再次拒绝,会惹来杀身之祸,毕竟这里是蒙古边境,她们没有优势,无奈只得答应下来。

且她的直觉告诉她,乞颜泰没有恶意。

“好吧,那就麻烦王子了。”

随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驿站走去。

入夜。

乔洛冉坐在驿站院中的木凳上掐指观星,彩蝶在灶房为她煎安胎药。

这时,身后传来乞颜泰的声音。

“夜里风大,马上要下雪了,姑娘还是早早回房休息吧。”

说着,乞颜泰坐在另一边的木凳上。

乔洛冉起身对着乞颜泰行礼:“王子。”

乞颜泰赶忙摆手:“别这么客气,你就把我当成普通人就好,我们草原没那么多规矩,快坐吧。我刚看你在抬头看星,我们蒙古的星星是不是比大昭的亮。”

乔洛冉轻轻嗯了一声,随后开口问道:“王子也没休息?”

乞颜泰不自在的挠了挠头:“你叫我阿泰就好,我家人都这么叫。对了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是去科尔沁游玩吗?”

乔洛冉闻言,看向乞颜泰的眼神变得有些警惕,

乞颜泰赶忙开口解释:“你别误会,我真没有恶意,只是看你有点眼熟,总觉得在哪见过你,我们乞颜部落和科尔沁部落是同盟,和他们的王子亲王,我都很熟悉。”

“我们草原人粗鲁惯了,你别害怕,我真的没有恶意。”

乔洛冉听着乞颜泰的解释,慢慢放下心来,但心中还是对乞颜泰充满戒备。

“我叫乔洛冉,我祖上在科尔沁部落,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
乔洛冉对上乞颜泰的目光,缓缓回道。

乞颜泰的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,格外清晰。

他随是草原人,可看起来一点都不粗犷,反而多了一丝书卷气。

两种气质在他身上,并不冲突。

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,看着乔洛冉时,眸中似有水波在晃动,晃晕了乔洛冉的眼。

乔洛冉看着他的眼睛,脑中瞬间闪过模糊的画面。

五月前她醉酒那日,床榻帷幔下那双明亮的眼睛慢慢和眼前之人重合。

乔洛冉猛地回神,心口距离跳动。

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,不会的,那人怎么可能会是乞颜泰,她在大昭,他在蒙古,这么远的距离,绝不可能是他!

乞颜泰见乔洛冉脸色越来越难看,忍不住开口询问:“乔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乔洛冉回过神来,努力露出一抹笑:“我没事。”

乞颜泰见她不愿多说,便也没再追问。

正好这时,彩蝶也煎好了药。

彩蝶端着药碗走到乔洛冉身边:“小姐,药好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

为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乔洛冉让彩蝶对外称她小姐。

乔洛冉起身对乞颜泰行了一礼:“我先行告辞了,王子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
话落,两人转身离开。

乞颜泰对着乔洛冉的背影自言自语道:“我长得就这么不得人信任吗,大昭人戒备心都这么强吗。”

说完,乞颜泰摇了摇头,又坐了一会也起身离开。

翌日。

一行人整装待发。

乞颜部落将乔洛冉的马车围在中间,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向科尔沁部出发。

一日后,乔洛冉顺利抵达科尔沁。

御林军任务完成,休整一日后,起身回了大昭。

乔洛冉的祖父弘古苏亲王早早就带人在此迎接。

她只儿时回过几次草原,及笄后便再未回来。

可即使这么久没回来,乔洛冉却不觉陌生。

弘古苏看到乔洛冉时,险些落下泪来。

“好孩子,受苦了吧,快跟祖父进屋。”

话落,弘古苏看到站在乔洛冉身后的乞颜泰,露出震惊之色。

“阿泰,你怎么和洛冉一起来的?”

乔洛冉闻言,先一步开口解释。

“祖父,这次多亏了乞颜王子,不然孙儿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
乔洛冉将这一路遇到的事,简短的和弘古苏说了一下。

弘古苏顿时吓出一身冷汗。

“阿泰,这次多谢你了,今日便留下吧,我设宴,为洛冉接风,也为感谢乞颜部落。”

乞颜泰忙不迭点头应下:“您做的烤全羊,我可是想了好久,今日一定要安排上!”

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毡包。

另一边。

萧书珩抵达北方后,见到受灾的百姓,来不及休息,立刻着手赈灾事宜。

将百姓安置好后,他才得以休息。

赈灾期间,他派心腹先前往科尔沁,查找乔洛冉的下落。

心腹回信称,确实在科尔沁看到了乔洛冉。

且乔洛冉每日过得都十分开心,身边还时常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。

萧书珩看到回信时,险些捏碎了手中的佛珠。

难不成乔洛冉真的背叛了自己?

这个想法一出,便被萧书珩打消。

乔洛冉是什么样的人,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
成婚五年,乔洛冉每天恪守成规。

皇后不让她学观星之术和医术,她便不学,只专心钻研琴棋书画。

嫌她一直不孕,她便五年如一日的喝苦汤药。

即使在家宴时,羞辱她,她也毫无怨言……

这样的事太多,仔细想来,乔洛冉在这五年里确实放弃了很多,也付出了很多。

思及此,萧书珩揉了揉疲惫的眉心。

或许是常年积压的怒气,一朝爆发,总之,乔洛冉这次看样子是真生气了。

不然,她不会大胆到在皇上面前放言自己有孕,还独自跑到科尔沁。

想起乔洛冉五年间为他付出的所有,萧书珩逐渐缓和了眉眼。

罢了,既然她引起他的注意,那这次就依她。

就哄她一次吧。

一月后,萧书珩赈灾结束,动身前往科尔沁部落。

与此同时。

乔洛冉坐在帐子中看乞颜泰骑马。

她现在已经六个月了,肚子越来越大,心情也阴晴不定。

好在草原广阔,她可以随意出入,乞颜泰也时常老科尔沁部落,逗她开心。

今日,她刚用过早膳,乞颜泰就来了,非要拉她到草原上,看她骑马。

乞颜泰骑着赤兔马,越过一个又一个栏杆,英姿飒爽。

乔洛冉看着奔驰的骏马,在心中盘算着,等她生产后,一定也要痛痛快快的骑马在草原上驰骋。

一圈结束,乞颜泰牵着赤兔马走到乔洛冉面前。

乔洛冉适时送上夸奖:“好厉害,不愧是乞颜王子。”

乞颜泰害羞的挠了挠头:“也没有吧,等你生产完,我带你骑几圈,保证畅快。”

“好啊!”乔洛冉笑着应下。

乞颜泰见乔洛冉一直看着赤兔马,便开口询问:“你要不要摸摸它?”

“它不会踢我吧?”乔洛冉曾见过烈马踢人,那场面十分惨烈。

“不会,它要是不喜欢谁,早就冲着那人叫了,再说了,有我在,它不敢的。”

“那我摸了啊。”

边说,乔洛冉边抬手摸了摸赤兔马的头。

赤兔马丝毫不反感,还往她掌心蹭了蹭。

一人一马相处的极其融洽。

“它可真温顺。”乔洛冉边摸边说。

“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它这样呢,我这个主人都没受过这样的待遇。”

不知是不是错觉,乔洛冉看到赤兔马在乞颜泰说这话时,冲他翻了个白眼。

乔洛冉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
“你笑什么?”乞颜泰不解的问。

“没事没事,对了,我看天马上要下雪了,咱们早点回去吧。”

一个月的相处下来,两人慢慢熟悉,乞颜泰也知道乔洛冉会观星之术,也知晓天文地理,还会推测天气。

所以乔洛冉说要下雪了,他丝毫不怀疑。

“好,那就回去吧。”

说着,乞颜泰将赤兔马交给下属,带着乔洛冉往毡包走去。

两人刚走进毡包,雪花也落下了。

乞颜泰不禁感叹:“洛冉,你真神了啊。”

他不是第一次见识乔洛冉的推演预测能力,只是每次看到,都忍不住惊呼。

“洛冉,你怎么这么厉害,怎么什么都会,真羡慕你夫君,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妻子。”

闻言,乔洛冉嘴角牵起一丝苦笑。

她会的再多又怎样,萧书珩都不会在意。

好在现在她也不需要他在意了,心里也没那么难过了。

乔洛冉给乞颜泰到了杯热奶。

“你不是乞颜部落的王子吗,天天往科尔沁跑,你们部落的人没意见?”

“他们巴不得呢,总是嫌我在部落捣乱,我来科尔沁也是为了促进部落和谐,他们不会管我的。”

话音刚落,弘古苏亲王身边侍从的敲响毡包。

“乞颜王子,亲王找您有事。”

乞颜泰虽疑惑找他有什么事,但还是起身走了出来。

“你等我回来给你堆个雪人。”

他留下这句话后,便跟着侍从离开。

乔洛冉看着帐外飘散的雪花,便想着出去走走。

让彩蝶给她披上大氅后,便独自走出毡包。

雪花落在身上,她却并不觉得冷。

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,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。

这时,只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
“乔洛冉!”

乔洛冉循声回头看去,正对上萧书珩那双幽深的双眸。

萧书珩一步步走向乔洛冉,眸中带着乔洛冉看不懂的神情。

乔洛冉就站在原地,等他靠近时,退后两步,微微向他行了一礼。

“太子殿下。”

萧书珩看着乔洛冉冷漠疏离的神情,怔在原地,刚想伸手去拉她,被弘古苏的声音打断。

“大昭太子前来,我等有失远迎,还请太子莫怪。”

萧书珩回头看到弘古苏带着族人站在不远处向他行礼。

见此,萧书珩慢慢放下手,缓缓开口。

“亲王不必多礼,孤此次前来,只是想将太子妃带回大昭,她在科尔沁这一个月,劳烦亲王的照拂了。”

“自家孙辈,谈何照拂,太子殿下舟车劳顿,不如在此休息几日,随后再离开?”

弘古苏一再挽留,萧书珩也无法再拒绝,只得点头应下。

一行人住进弘古苏安排的毡包。

萧书珩想找乔洛冉,可乔洛冉一再躲着他,直到在弘古苏安排的接风宴上,两人才见面。

他一直盯着乔洛冉的肚子看,可她穿着大氅,将身形裹的严严实实的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只依稀看出她比从前丰腴了不少。

接风宴上,乞颜泰也在,他看着萧书珩,脑中又想起下午时,弘古苏对他说的那番话。

弘古苏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阿泰,我看得出你心悦洛冉,可洛冉现在毕竟还是大昭的太子妃,你与她走的太近,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,对她的名声不好。”

乞颜泰听到他的话,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情绪。

“那有如何,我看洛冉也并不喜欢那什么太子,不然怎么可能一直待在科尔沁,我让人查过,太子对洛冉并不好,洛冉在东宫受了五年的委屈,您不如劝洛冉与太子和离,她的孩子我来养,我们乞颜人不计较那些!”

“阿泰!慎言!今日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,你知道会对洛冉造成多大的伤害吗?”

弘古苏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:“总之,日后你务必与洛冉保持距离,若是做不到的话,你以后也不用来科尔沁了。我不会允许任何人,伤害我的孙女!”

乞颜泰见弘古苏满脸认真,心中有再多不甘,也只得咽下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收回思绪,乞颜泰的目光一直在萧书珩和乔洛冉身上流转。

萧书珩来了,乔洛冉是不是就要跟他回大昭了。

以后,他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。

心中升起一丝苦闷,乞颜泰只得一杯杯喝酒,来冲散那难捱的情绪。

萧书珩此时的注意力全在乔洛冉身上,根本无暇顾及他人。

只是见乞颜泰时不时看他,眉宇间带着些许不满,他有些不解。

弘古苏刚刚介绍了彼此的身份,他只知乞颜泰是乞颜部落的王子。

但他可以肯定的是,他此前并未见过乞颜泰,也不知乞颜泰对他哪来的那么大的敌意。

乔洛冉只简单吃了几口东西,便离开了宴席。

萧书珩一直看着乔洛冉,见她离席,也起身跟了上去。

毡包外,萧书珩叫住乔洛冉。

“乔洛冉,站住,孤有话问你!”

萧书珩的声音有些大,听得乔洛冉皱起眉头。

一旁的彩蝶见状,向乔洛冉投去担忧的眼神。

“彩蝶,去给太子准备醒酒汤。”

“是。”彩蝶知道乔洛冉是故意支开她,只是她仍有些不放心乔洛冉。

乔洛冉向她投去安抚的眼神,彩蝶才离开。

支走彩蝶后,乔洛冉才转头看向萧书珩。

“殿下,外面风大,有什么话进帐子里说吧。”

说着,她转身将萧书珩带到自己的毡包。

刚走进毡包,萧书珩便迫不及待进入正题。

“乔洛冉,你为何对父皇说你怀有身孕,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!”

乔洛冉闻言,脸上一丝温和的笑,对着萧书珩愠怒的目光,缓缓开口。

“欺君之罪?殿下莫不是搞错了,臣妾可并未欺君。”

说着,她脱下大氅露出隆起的肚子。

萧书珩看着乔洛冉隆起的肚子,不自觉瞪大双眼,眸中的情绪从震惊转为愤怒。

“乔洛冉,你竟真的有孕了?!”

他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,带着浓浓的怒意。

话音落下,萧书珩似是想到什么,大步上前,伸手去摸乔洛冉的肚子。

乔洛冉下意识后退,抬手护住肚子,警惕的看着萧书珩。

“萧书珩,你要做什么!”

她的眼里满是警觉,根本不似作假。

认清这点后,愤怒席卷全身,萧书珩的眼睛瞬间变红,仿佛一只气急的猛兽。

“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,孤半年未碰你,你怎会有孕?!”

乔洛冉对上萧书珩因愤怒烧的猩红的双眼,一字一句道。

“太子殿下,如您所见,臣妾只是想给父皇母后以及整个大昭证明一下,臣妾到底能不能生。”

萧书珩眼里泛着渗人的寒意,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冽。

“孤只问你一个问题,那个男人是谁!”

“很重要吗,只要臣妾怀了不就好了吗。殿下放心,等臣妾在科尔沁生下孩子后,就回大昭。届时臣妾的孩子出生了,殿下记得帮臣妾养孩子。”

乔洛冉说这话时,唇角依旧含着一丝笑。

“乔洛冉,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!你和别人的孩子要孤养?”

萧书珩听到这话,满脸写着不可置信。

他只觉眼前的乔洛冉十分陌生,嘴角的笑意也十分刺眼。

乔洛冉不答反问:“那宁雨薇的孩子,殿下为什么要臣妾养呢?”

“殿下放心,臣妾会让孩子叫您父亲的,但宁雨薇的孩子,殿下能保证他叫臣妾母亲吗?”

萧书珩愣在原地。

只是一个月不见,乔洛冉怎么变成了这样。

从前的乔洛冉,温婉、贤淑、识体,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。

乔洛冉站在他面前,隆起的肚子,让他怎么也忽视不了。

视线转移到乔洛冉脸上,对上她那双杏眼,沉声道。

“乔洛冉,孤现在不想同你争论这些,现在跟孤回大昭,打掉这个孽种,届时,孤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萧书珩说着,转身就要走出毡包,准备通知侍卫明日启程回大昭。

乔洛冉开口叫住他。

“萧书珩,我不会和你回去的。”

萧书珩声音再次染上几分愠怒:“乔洛冉,你别忘了,你现在还是孤的太子妃,孤让你去哪,你就得去哪!孤现在不同你计较你腹中孽障的事,已是大度,你别得寸进尺!”

紧接着,萧书珩话锋一转:“乔洛冉,你现在这么硬气,可是连国师都不在乎了?”

乔洛冉听到萧书珩提到自己的父亲,垂在身侧的手一紧。

随后想到父亲前几日传来的书信,又慢慢放松下来。

“父亲身为大昭国师,为大昭国运倾尽一生,殿下温良恭谦,且礼佛多年,慈悲心肠,想必不会对忠臣下手。”

萧书珩一噎,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。

“你真的不跟孤回去?”

“臣妾会回去,不过不是现在,是等孩子生下来。”

乔洛冉顿了一下,似是想到什么,抬眸对上萧书珩阴沉的脸,浅浅一笑。

“殿下放心,臣妾一定会回去,毕竟臣妾现在还是殿下的太子妃,而且东宫还有一个孩子要养,臣妾同殿下一起礼佛多年,自是心善,见不得孩子受苦,等臣妾回去后,殿下记得将宁姑娘的孩子记到臣妾名下,这样臣妾的孩子也不会太孤单。”

萧书珩听着乔洛冉的话,气极反笑。

“乔洛冉,成婚五载,孤竟一直都没看透你。还是,这才是你的真面目,之前都是装出来的?”

乔洛冉收起眼中的笑意,缓缓开口。

“有些人不到一个月就像变了个人,我受了五年的委屈,只是变成这样,萧书珩,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的原因吗?”

“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,全心全意爱着你的女子,被忽视,冷漠了五年,因为爱,甘愿承受莫名的羞辱。经受了这些,你还想她继续爱你,像最开始那样温顺,体贴,你觉得可能吗?”

“萧书珩,最开始我的确很爱你,想和你一起白头偕老,所以无论旁人说什么我都不在意,每次被母后责备,我也不在意。”

“因为我爱你,所以,我甘愿承受这份爱带来的所有伤害。”

“可我是人,不是物件,五年了,我也会累,每次面对羞辱,承担怒火的人都是我,无数次我都想你能站出来维护我,可你一次都没有。”

“我们为何五年没有子嗣,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,可凭什么要我承担这一切。”

乔洛冉说着说着,眼尾微微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嗓音也哑了几分。

深吸一口气咽下喉间的委屈,再次开口。

“萧书珩,我会向世人证明,我能生孩子,我没问题。”

萧书珩看着乔洛冉泛红的眼尾,心底一颤。

一股难捱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听着她的控诉,萧书珩心里第一次升起愧疚的情绪。

乔洛冉看向萧书珩的眼神,无波无澜,没有一丝爱意。

腕上冰冷的佛珠,拉回萧书珩的思绪。

看着乔洛冉隆起的肚子,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烦躁的情绪,放缓语气。

“洛冉,这五年里,你确实承受了很多委屈,孤承认,是孤的忽视造成的。”

“你先跟孤回去,把孩子的事解决,孤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孤会补偿你这五年里受的委屈。”

说着,萧书珩攥住牵乔洛冉的手就要往外走。

乔洛冉挣开萧书珩的手,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,冷声道。

“伤害已经造成,你拿什么弥补?这是我的孩子,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。而且我做了五年贤良淑德的太子妃,早就受够了。”

萧书珩对上乔洛冉冰冷的视线,不敢置信的摇头。

“乔洛冉,你真是疯魔了!”

乔洛冉冷笑出声:“没错,我还要告诉你,你现在看到的我,才是真正的我,如今是不是后悔娶我了?”

乔洛冉脸上挂着笑,可说出的话却刺耳无比。

萧书珩只觉眼前之人十分陌生,好似自己从未看透过她。

压下心底奔腾的怒火,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开口。

“孤知你心中有气,现在孤不同你争辩,等你缓和了心情,我们再坐下好好说。”

说完,萧书珩最后看了一眼乔洛冉隆起的肚子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

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,乔洛冉才松了一口气,双腿一软,瞬间瘫坐在一旁的木凳上。

她很怕萧书珩会强硬带她回大昭杀了她腹中的孩子,或者牵连国师府。

好在萧书珩没有这么做。

乔洛冉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,心里一阵后怕。

坐在木凳上缓了许久,才缓过来。

萧书珩离开了,可他身上的檀香味却留了下来。

不知为何,乔洛冉怀孕后,一点檀香味都闻不得。

强忍恶心打开毡包的毡门,将那股檀香味散去。

这时,毡门外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
“洛冉,这么冷的天,你开门做什么,不怕得风寒吗?”

来人正是乞颜泰。

“屋里的味道有点难闻,我开门散散。”

乞颜泰端着一壶热奶走了进来,在屋里嗅了几下,疑惑道:“没什么怪味啊?”

乔洛冉没多解释,看向乞颜泰道。

“你怎么过来了,宴席结束了?”

“看你没吃多少东西,给你送些热奶。为你们大昭太子办的接风宴,太子都走了,宴席自然就结束了。”

乞颜泰说这话时,明显带着对萧书珩的不喜。

乔洛冉也察觉到了,疑惑开口:“你讨厌萧书珩?”

乞颜泰一愣。

思来想去,他索性承认下来。

“是啊,他对你那么不好,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,我怎么就不能讨厌他了。”

乞颜泰说完后,又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么好的妻子不知道珍惜,不知道怎么想的。”

乔洛冉没听清他最后这句话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乞颜泰连连摆手,而后,他斟酌片刻,再次开口:“你要回大昭了吗?”

乔洛冉抚了抚隆起的肚子,摇摇头:“不,我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去。”

乞颜泰一听,心底冒出小小的雀跃,至少他还能再和乔洛冉相处三个月。

“那正好,你今年可以在草原过年,我们过年的时候可热闹了,你一定会喜欢的!”

乔洛冉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乞颜泰本想再和乔洛冉说会话,但突然想到弘古苏白日里和他说的那番话,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“你休息吧,我先走了,改日带你去山林抓野兔。”

话落,乞颜泰便转身离开。

他刚走出乔洛冉的毡包,萧书珩从暗处走了出来,拦住他的去路。

“乞颜王子留步。”

乞颜泰抬眸对上萧书珩森冷的目光。

“萧太子?何事?”

“孤只想知道,乞颜王子深夜找孤的太子妃,所谓何事?”

乞颜泰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声,一时疏忽,竟给乔洛冉带去了麻烦。

他收起锋芒,开口回道:“只是给乔姑娘送些热奶,萧太子莫要多想。”

萧书珩走出毡包后,并未离开,一直在毡包外踱步,脑中不断回想着乔洛冉的那番话和她微红的眼尾。

他本想再去找乔洛冉,可刚走的门口,就看到乞颜泰端着一壶奶走了进去。

萧书珩之前派去监视乔洛冉的心腹曾回信称,看到乔洛冉与一男子走的极近。

他当即想到那男子就是乞颜泰。

想到这,萧书珩的心中升起一股怒意。

他在北方赈灾时,一刻不敢休息,只为早点来科尔沁找乔洛冉,可乔洛冉却在草原和别的男子谈笑。

萧书珩猛然想起刚刚在宴席上,乞颜泰看向自己的眼神。

两件事联系在一起,萧书珩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
乞颜泰对乔洛冉绝对有其他心思。

想到这,萧书珩看向乞颜泰的眼神越来越冷。

“大昭与蒙古部落一直都是和平共处,相信乞颜王子也不想打破这份和谐吧?既如此,还请乞颜王子管好自己的腿和嘴,不该进的毡包别进,不该说的话也别说。”

乞颜泰闻言,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城拳,他很想打萧书珩一拳。

可他若是那样做了,一定会牵扯乔洛冉。

他承认自己对乔洛冉的心思不纯,见到乔洛冉第一面时,他瞬间就喜欢上了她。

即使知道乔洛冉怀着身孕,他也控制不住接近他。

这件事上,他的的确确是个小人,竟然觊觎别人的妻子。

原以为,只是以朋友的方式和乔洛冉相处,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,可即使心藏住了,眼睛却没藏住。

弘古苏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。

如今,恐怕萧书珩也看出来了。

若是乔洛冉没嫁人,他现在定和萧书珩打一架,和萧书珩争取乔洛冉。

可乔洛冉嫁人了,还怀着身孕,他没有丝毫立场。

思及此,乞颜泰攥成拳的手慢慢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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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萧太子实属多虑了,太子不相信我,也该相信乔姑娘,此事是我欠考虑,以后不会了,草原夜里风大,太子还是早些回去吧。”

话落,乞颜泰不再多言,越过萧书珩,径直离开。

萧书珩站在原地,看着乞颜泰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,眸光越来越复杂。

他又回头看了身后乔洛冉的毡包一眼,才转身离开。

回到毡包,萧书珩靠在椅子上,满身疲惫。

刚刚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脑中重现。

乔洛冉亲口承认孩子不是他的,她红着眼向自己控诉她的不甘……

每想一件,他的心口就传来一阵钝痛。

乔洛冉的孕肚在他脑子挥之不去,耳边还萦绕着她诉说的委屈。

仔细想来,成婚五年,他确实亏欠她太多。

可再一想到乔洛冉现在还怀着不知是谁的孩子,萧书珩心底再次涌起一股愤怒。

他是太子,乔洛冉作为太子妃,怀了别人的孩子,他本该将乔洛冉处死。

可他在得知真相后的第一反应,却不是这个。

他只是想让乔洛冉将孩子处理掉,然后回到大昭,想办法和父皇解释,孩子意外夭折,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。

既然乔洛冉想要孩子,那他就给她一个孩子,等回到东宫就让她生下他们的孩子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,乔洛冉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。

他很想强硬的将乔洛冉带回大昭。

可看到乔洛冉眼里对自己的厌恶和抗拒,他退缩了。

堂堂大昭太子,竟也有害怕退缩的一天。

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。

思来想去,萧书珩还是叫来心腹,让他去查近一年,乔洛冉的所有行踪。

他一定要知道,乔洛冉怀的是谁的孩子。

一夜未眠。

翌日。

萧书珩用过早膳后,就去找乔洛冉。

刚要走进毡包,彩蝶推开毡门走了出来。

彩蝶看到萧书珩,有些震惊,反应过来后,赶忙俯身行礼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太子妃醒了吗?”

“回殿下,太子妃昨夜吐的厉害,折腾了许久,现在还没醒。”

萧书珩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”

话落,萧书珩推开毡门走了进去。

里间的床榻上,乔洛冉还在熟睡。

萧书珩放缓脚步,脱下冒着寒气的大氅,慢慢走到床边坐下。

乔洛冉安静的躺在床上,双眸紧闭,均匀的呼吸。

不知是难受还是怎的,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似乎睡的并不安稳。

萧书珩见状,搓热自己的双手,掌心附在乔洛冉的额头,轻轻安抚。

不多时,乔洛冉的眉头慢慢纾解,睡得似乎更加安稳。

看着乔洛冉熟睡的样子,萧书珩蓦然想起两人刚成婚的日子。

未成婚前,萧书珩就听过许多人提起过乔洛冉。

提起乔洛冉,无不对她交口称赞。

乔洛冉的父亲是大昭国师,她从小耳濡目染,知天文,晓地理,还懂医术。

再加上绝世的容貌,在大昭是公认的美人。

正因如此,得知母后为自己挑选的太子妃是乔洛冉时,他并未排斥。

长得好看又那么优秀。

这样的太子妃,才不失皇家身份。

而且最重要的是,乔洛冉心悦他。

两人第一次见面时,萧书珩就知道了。

乔洛冉看向他时,满眼羞怯,眸中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,两人说话时,她全程羞涩的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
成婚后,她对他百般讨好。

为他洗手做羹,无论多晚,她都会在房中点着烛火,等他回来。

用心记下他的喜好,陪他去礼佛。

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。

他并未把乔洛冉做的这些事放心上,只当她是因为太子妃之位,才对他百般讨好。

可事实上,乔洛冉从未借着太子妃的身份耀武扬威,也从未借太子妃的身份,为国师府以权谋私。

她对他好,只是因为爱,从未掺杂任何目的。

回忆的闸口一旦打开,过往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将他淹没。

萧书珩一眨不眨的盯着乔洛冉的面容,一遍遍在脑中描绘她的样貌,誓要将她样貌深深刻在脑中。

他从未仔细看过乔洛冉的脸,现在看来,乔洛冉生的真的很美。

许是萧书珩的目光太过炙热,原本熟睡的乔洛冉悠悠醒来。

乔洛冉慢慢睁开眼睛,正对上萧书珩炙热的目光。

“萧书珩,你怎么在这?”

萧书珩看到乔洛冉醒来,收起灼热的目光,换上平时那副清冷的表情。

“孤来看看你,听彩蝶说,昨夜你折腾了许久,现在可好些了?”

萧书珩从未如此主动关心过她,乔洛冉一时有些愣住。

回过神后,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被萧书珩拉着的手,缓缓开口。

“好多了,多谢殿下关心。”

“那等你休息好了,孤带你回大昭,争取赶在年关前回去,不然父皇母后又该怪罪了。”

萧书珩边说,边帮乔洛冉理了理被角。

闻言,乔洛冉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起来。

“萧书珩,你别想伤害我的孩子。我说过,现在不会和你回去。”

乔洛冉看向萧书珩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,全是戒备。

萧书珩一僵,堂堂大昭太子此刻正满眼无措的看着他的太子妃。

毡包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
二人相顾无言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萧书珩深吸一口气,缓缓起身。

“你休息,孤等会再来。”

说完,萧书珩起身离开毡包。

乔洛冉知道萧书珩仍不死心,他肯定还想带自己回大昭。

她不能回去,现在回去,她的孩子一定活不了。

只有留在科尔沁,她才顺利将孩子生下。

思索片刻,乔洛冉起身,前往祖父弘古苏帐中。

乔洛冉刚进去,还没等开口,弘古苏便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。

“洛冉,你父亲此前已经写信告诉我了,你什么都不必说,想做什么就去做,祖父知道你不想回大昭,此事你不用担心,祖父一定让你留下。”

乔洛冉听着祖父的话,心底划过一股暖流。

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,实在太好。

“多谢祖父。”

乔洛冉向弘古苏道谢后,被弘古苏安排的人带走。

午后。

萧书珩用过午膳后,收到了宫里的来信。

皇上命他早日回大昭。

皇后在信中痛斥乔洛冉,斥责她为何有孕了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,命萧书珩早日将她带回,皇嗣不能流落在外。

萧书珩看完后,将信扔进火盆中烧毁,随后起身就要去找乔洛冉,准备带她回大昭。

只是找遍整个科尔沁,都没有乔洛冉的身影。

甚至连彩蝶都不见了。

萧书珩瞬间明白,这是弘古苏的手笔。

他刚准备去找弘古苏,弘古苏就迎面走了过来。

萧书珩开门见山:“弘古苏亲王,孤想知道孤的太子妃在哪?”

“想飞的鸟是关不住的,太子不妨先回大昭,等鸟儿什么时候想回去了,她自己便飞回去了。”弘古苏笑着回道。

萧书珩听着,眸中慢慢爬上一层怒意,刚准备开口,随身侍卫走了过来。

“太子殿下,宫里又来信了,皇后娘娘让您即刻启程回大昭。”

弘古苏闻言,挥手让人送上科尔沁特礼。

“太子殿下,小小特礼不成敬意,车门已经备好,殿下即刻便可出发。”

弘古苏礼数周全,说话时全程带笑,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。

萧书珩知道弘古苏不会交出乔洛冉,宫里又催的紧,他心下再不甘也只得咽下。

“那就多谢亲王了。”

话落,萧书珩拂袖离开。

“恭送殿下。”

弘古苏和带着一众侍从对着大昭车马离开的方向,恭敬相送。

萧书珩坐在马车里,眉宇间满是烦躁。

马车逐渐驶离科尔沁。

萧书珩依靠在马车里,手里拨弄着佛珠,看着马车中间的暖炉,心情愈加烦躁。

不知是不是暖炉中的安神香起了作用,没多久,他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。

只是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。

梦里都是乔洛冉,有两人刚成婚时的画面,有两人同房时的画面。

最后一幕,是乔洛冉抱着孩子,站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的画面。

梦境太过真实,萧书珩瞬间惊醒。

从科尔沁到大昭的半月路程里,萧书珩只要闭上眼睛,脑海里就全是乔洛冉抱着孩子和别的男子站在一起的画面。

接连的奔波和梦境的折磨,导致萧书珩抵达大昭时,十分疲惫。

马车抵达东宫时,已是午时。

管事和一众仆从上前迎接。

他回来时,宁雨薇也大着肚子上前迎接。

“殿下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
萧书珩原本疲惫的脸色,在看到宁雨薇的肚子时,变得更加难看。

他现在一看到宁雨薇的肚子就想到乔洛冉。

心口再次升起烦躁的情绪,面对宁雨薇的关心时也没了耐心,只轻轻嗯了一声,便大步走回景阳院。

宁雨薇见萧书珩对自己如此冷淡,顿时有些错愕。

她想不通为何萧书珩对她的态度变化这么大,左思右想都想不通。

看着萧书珩的远去的背影,宁雨薇心里愈发不安。

萧书珩回到景阳院,刚沐浴完,皇后身边的宫人来报。

“太子殿下,皇后娘娘请您即刻进宫一趟。”

闻言,萧书珩压下心底的不耐,沉声道:“去回禀母后,孤一会就到。”

萧书珩换了身锦服,便坐上了入宫的马车。

凤仪宫。

八仙桌上摆满了御膳。

萧书珩刚走进凤仪宫,皇后便招呼他坐下。

“书珩,听宫人说,你午时才回来,还没用膳吧,来,先用膳。”

萧书珩坐下后,皇后不停给他夹菜。

“多谢母后,儿臣自己来就好。”

萧书珩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,在皇后的注视下,勉强吃了几口,就说饱了。

宫人将菜撤下后,便都退了出去,正殿内,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。

萧书珩抿了口桌上的热茶,开口道:“母后想说什么便说吧,儿臣还要赶着回去处理公务。”

听罢,皇后也直接开门见山。

“母后听说,太子妃去了科尔沁,你也跟着去了,说要将人带回来,人呢?她怀中皇嗣,你怎能让她自己待在那么远的地方?”

自萧书珩离开大昭,皇后一直给他写信,询问乔洛冉有孕一事。

可萧书珩一直在敷衍,甚至不回她的信。

乔洛冉离开的那日,倒了汤药的事,皇后也知道了。

但她和萧书珩一样,只当乔洛冉是在闹脾气。

可后来得知乔洛冉有孕的消息后,她所有的不悦一扫而空,只剩欢喜。

尽管对乔洛冉有再大的意见,可她还是十分高兴皇孙的到来。

原本满心欢喜,随着乔洛冉前往科尔沁,萧书珩的敷衍,她终是察觉到不对。

眼看临近年关,萧书珩和乔洛冉迟迟未归,她再也坐不住了,直接强硬的要求萧书珩尽快带着乔洛冉回来。

可萧书珩是回来了,乔洛冉还留在科尔沁。

皇后的态度十分强硬。

见萧书珩迟迟不语,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。

“书珩,母后只问你一句,为何乔洛冉迟迟未归,她是真的有孕了还是在撒谎?”

“若你今日仍是敷衍母后,母后就派人去查,到时别怪母后不顾母子情谊。”

皇后态度强硬,即使萧书珩作为她儿子,她说话也丝毫没留情面。

要知道,她能坐稳皇后的位置,靠的可不是慈悲心肠。

皇后一再追问,萧书珩只得忍着不耐回答:“洛冉的祖上都在科尔沁部落,医师也说了,草原利于她养胎,她、她的确有孕了,现在身子不适,回大昭舟车劳顿,儿臣担心她身子受不了,便做主让她在科尔沁生完孩子再回来。”

“儿臣此前也不是敷衍您,只是那时忙着赈灾,忘记回信了。”

说着,萧书珩顿了一下,揉了揉眉心,补充一句。

“母后,洛冉嫁给儿臣五年,儿臣自知对她有所亏欠,此次是她第一次对儿臣提要求,说想留在科尔沁,所以儿臣便允了,求母后不要派人去找她,也别去打搅她,算儿臣求您了,母后。”

萧书珩语气里满是祈求,皇后从未听过萧书珩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。

面对他的祈求,皇后再说不出一句重话。

“好,你们夫妻的事,你们自己解决,本宫只有一个要求,太子妃生产后,离开回大昭,皇嗣不能流落在外。”

说完,皇后叹了一口气,似是才想起什么,便再次开口。

“明日带雨薇进宫陪本宫一同用膳,她马上要生了,在生产前本宫再给她补补。”

“儿臣知道了,那儿臣就先告退了。”

话落,萧书珩转身离开凤仪宫。

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,萧书珩眉头紧皱,面上满是疲惫。

让他认下不是自己的孩子,他怎能甘心。

可事到如今,只能先瞒着所有人,免得再引发更坏的后果。

乔洛冉做的这件事,足以诛九族,可萧书珩就是忍不下心,甚至都不忍责备她。

思索间,马车到达东宫。

萧书珩下了马车后,直接回了景阳院。

刚走进景阳院,心腹便迎了上来。

“殿下,您交代的事,属下已经办好。”

说着,心腹将一封密信递到萧书珩面前。

萧书珩接过信后,对心腹道:“嗯,下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心腹离开后,萧书珩拿着密信走进书房。

萧书珩坐在案桌后,迫不及待的打开密信。

里面详细记载了乔洛冉每日的行程。

她每日都待在东宫,除偶尔出宫去买些衣服首饰,便再无其他动向。

身边也没有陌生男子陪同。

看完所有密信,萧书珩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。

他疲惫的坐在椅子上,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。

孩子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。

过了一会,他再次叫来心腹。

“重新调查,这次给孤仔仔细细的全查一遍,包括太子妃出宫后去了哪,干了什么,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,都给孤重新调查一遍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交代完心腹要办的差事后,萧书珩再次拿起桌上的密信。

乔洛冉的每日都过的千篇一律。

每日用过早膳后,去花园坐一会,喂喂锦鲤,然后就回房看书。

看各种各样的书。

夕阳西下,明月高悬。

十几张密信,萧书珩翻来覆去看了数遍。

萧书珩放下密信,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发出重重叹息。

书房里静的可怕,除了烛火燃烧的声音,再无其他。

无尽的孤独慢慢将他吞噬,整个人仿佛坠入深渊。

这时,房门被人敲响,宁雨薇的声音从门外响起。

“殿下,我可以进来吗?”

萧书珩将密信放入火盆中烧毁,密信彻底消失不见后,才开口让宁雨薇进来。

宁雨薇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

她走进书房,将食盒放在桌上,拿出里面的乌鸡汤,给萧书珩盛了一碗。

“殿下,连日奔波,一定累坏了,我刚去膳房做了热汤,你喝一碗暖暖身子吧。”

萧书珩不忍拒绝宁雨薇的好意,便伸手接过,喝了一口。

“你马上要生了,以后这些事,就留给下人做吧。”

宁雨薇笑着点头:“殿下离开这么久,瘦了不少,我只是担心殿下的身子。”

萧书珩看到宁雨薇,才想起皇后交代的事。

放下汤碗,对宁雨薇说道:“明日同孤进宫,母后挂念你,想在你生产前,再给你补补。”

“好,多谢皇后娘娘挂念。”

“这么晚了,你早些回去休息吧,孤还要处理公务,便不送你了。”

宁雨薇本还想和萧书珩说两句话,可见萧书珩下了逐客令,便只得作罢。

“殿下也早些歇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
话落,宁雨薇转身离开。

宁雨薇走后,萧书珩并未处理公务,回到寝殿沐浴更衣后,准备休息。

床榻上还残存着淡淡的茉莉香,和乔洛冉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
闻着这熟悉的味道,萧书珩慢慢睡去。

一夜无梦。

再醒来时,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的太子萧书珩。

上朝回来后,萧书珩便带着宁雨薇进宫。

马车很快抵达宫门。

宫人搀扶着宁雨薇往凤仪宫走去。

刚走进凤仪宫,皇后便笑着迎了上来。

“雨薇,快坐到本宫身边。”

皇后拉着宁雨薇坐下,满眼疼爱的看着她。

“我和你母亲是闺中密友,你母亲还记挂着你,时常向本宫打听你的事,和父母哪有隔夜仇,等你生产那日,让你母亲来陪你吧。”

宁雨薇闻言,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下,随即立刻恢复如初,嘴角挂起温顺的笑。

“多谢皇后娘娘疼爱,只是,我和离后没脸见父亲母亲,还是别让他们来了。”

皇后拉过她的手,满眼心疼。

“你这孩子真叫人心疼,唉,终究是有缘无分,当初如果书珩娶了你,该多好啊。先用膳吧,本宫特地命人做了滋补的东西,一会你们带回东宫,生产前,你多补补。”

萧书珩坐在一旁,垂眸捻动手里的佛珠,眸光深邃,不知在想什么。

皇上在会见大臣,所以没在。

用膳时,皇后一直给宁雨薇夹菜,临走时,还给她拿了很多补品。

皇后还特意叫住萧书珩,叮嘱他好好照顾宁雨薇。

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,都会以为宁雨薇怀的是萧书珩的孩子,所以皇后才待她这般好。

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,宁雨薇看着一旁闭目养神捻动佛珠的萧书珩,轻声开口。

“殿下,您和皇后娘娘对我这么好,我都不知该怎么回报你们。”

“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和孩子,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。母后对你好,是因为心疼你,你不用有压力。”

说着,萧书珩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
马车里暖炉映出的微光映在萧书珩脸上,将他原本俊逸的五官映照的更为立体。

萧书珩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的手,慢慢拨弄着手中的佛珠,整个人清冷出尘,宛如坠入人间的仙人。

宁雨薇看着这一幕,心中升起无尽的悔意。

当初萧书珩曾说过,想让她做他的太子妃,可她拒绝了。

原因很简单。

她随性惯了,不想被皇家规矩约束,且担心两人成婚后,萧书珩再娶旁人,就对她没那么好了。

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,她想做萧书珩心中最特别的存在。

当时丞相之子傅鸿飞多次对她表明心意。

萧书珩常年礼佛,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的气质,性格也是如此。

傅鸿飞却不同,他经常会说些甜言蜜语哄宁雨薇高兴,还时常给她准备惊喜。

于是,她便同意嫁给傅鸿飞。

可谁知傅鸿飞虽长得好,可确是银样镴鎗头,中看不中用。

宁雨薇耐不住寂寞,她不敢去找萧书珩,怕毁了在他心中的形象。

便找了府里的侍卫,某日两人苟合时,被傅鸿飞意外撞破。

丞相府觉得丢人,没有声张此事。

只处死了侍卫,将宁雨薇软禁起来。

傅鸿飞此后像变了个人,日日宿在她房中,逼她认可自己。

后来宁雨薇受不了便提了和离,丞相府也早就想让两人分开,就顺势同意了。

和离后,她又发现自己有孕了,丞相府却不认这个孩子。

尚书府得知她做过的事,逼问她孩子是谁的,可她就是不说,于是便想着将她接回,等孩子生下来后,将孽种扔了,在把她送去尼姑庵,了却残生。

宁雨薇自然不愿。

无奈之下,只得再次联系萧书珩。

好在萧书珩还惦念两人之间的情谊,收留了她。

后来她单独出东宫,是她母亲偷偷找她,想见她一面。

两人本来约定在酒楼见面,可半路却被傅鸿飞发现抓了起来。

宁母没等到她,就以为她还记恨家里,等不到她便回去了。

傅鸿飞将她抓起来,只是想等她的孩子生下后,滴血验亲,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。

只是气急之下打了她一巴掌。

剩下的那些伤,都是得知萧书珩要来救她,为了让萧书珩心疼,自己弄的。

萧书珩果然心疼她,回东宫后,对她更好了。

但自从萧书珩从科尔沁回来,对她再不复从前。

她担心萧书珩对她的情谊慢慢消失,心里慌的不行。

转头看向萧书珩,宁雨薇深吸几口气,最终还是问出藏在心里的那句话。

“书珩,你心里还有我吗,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?”

萧书珩转动佛珠的动作顿了一瞬,随即立刻恢复如常。

“孤已经让管事找来了大昭最好的稳婆,等你生产完,孤也会为你寻来最好的补药,现在你只管照顾好自己,其他的莫要多想。”

话落,萧书珩闭上眼睛,不再言语。

萧书珩的话彻底打破宁雨薇心中最后一丝念想。

宁雨薇看着萧书珩紧闭的双眼,心中满是不甘。

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答应嫁给萧书珩。

如果,当初……

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。

一路无话。

回到东宫后,萧书珩没像之前那样扶着宁雨薇下马车。

丫鬟上前将宁雨薇扶下马车,走进东宫。

萧书珩只回头嘱咐她一句好好休息,便转身离开。

宁雨薇看着萧书珩逐渐远去的背影,一阵失神。

刚刚在马车上,萧书珩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,她自是不可能再去巴结。

现在萧书珩就是她唯一的仰仗,所以,此刻她必须变得比从前更乖顺,才不会被赶出东宫,同时也能让萧书珩想起从前的情意。

她即将临盆,现在只活动一下就累的不行,回到凝香院后,宁雨薇便早早睡下。

萧书珩并未回寝殿,而是去了书房,开始处理公务。

由于临近年关,公务也多了起来,萧书珩每日忙的团团转,只有在深夜就寝前,才会想起乔洛冉。

只是每次想起乔洛冉时,他的心口便一抽一抽的疼。

七日后,心腹将重新查到消息传达给萧书珩。

“殿下,属下这次扩大了调查范围,这是查到的消息,请殿下查看。”

“好,下去吧。”

萧书珩迫不及待的打开密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此次的调查虽比上次详细,可他依旧没发现乔洛冉和哪个男子走的近。

东宫内的侍卫和小厮,乔洛冉也只是平时交代一下琐事,期间都有管事在一旁,更不可能发生什么。

她出宫也只是去酒楼吃饭,去首饰铺和衣裳铺买买衣裳首饰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
“乔洛冉,你藏的真够深的。”

萧书珩自言自语后,猛然想起国师府。

难不成她是在国师府里会见的情郎?

思及此,萧书珩再次翻找出与国师有关的密信。

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,依旧没有任何发现。

难不成,乔洛冉还真能自己生孩子?

萧书珩放下手中的密信,坐回椅子上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云。

三日后便是新年,萧书珩被公务压的没空想这些事。

今年的新年宫宴,皇上全权交给萧书珩负责。

萧书珩知道这是父皇对自己的考验和历练,不能马虎,于是每日除了处理公务,他又要监管宫宴进度。

好在宫宴进行的十分顺利,皇上对此十分满意。

皇后也松了一口气,她原本还在担心萧书珩会因为乔洛冉的事,影响公务,好在萧书珩知道孰轻孰重,要是此次宫宴办砸了,其余的皇子便又有文章了。

新年结束后没几日,宁雨薇迎来生产的日子。

生产当天,皇后特地前往东宫,还送来了许多补品。

屋内传来宁雨薇的阵阵惨叫,萧书珩听着,脑中不自觉想起,乔洛冉生产时会不会也这么疼。

随着宁雨薇最后一声惨叫,孩子顺利出声。

婴孩的啼哭声从房中传出,宁雨薇诞下一名女婴。

皇后得知这一消息后,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。

她是真的心疼宁雨薇,看到她的孩子出生后,也是真的为她高兴。

可即使再心疼、喜欢,皇后也不会让宁雨薇入主东宫,只因,她和离过,还生了孩子。

皇后不会允许萧书珩娶一个和离的女子。

房中的污秽被清理完后,皇后和萧书珩才走进屋。

皇后嘱咐了丫鬟奶娘几句,又关心了宁雨薇一番才离开。

孩子被奶娘抱去喂奶,屋内只剩下萧书珩和宁雨薇两人。

萧书珩看着躺在床上,面无血色的宁雨薇,对着宁雨薇露出近一个月来最温柔的神色。

“雨薇,你辛苦了。”

宁雨薇刚生产完,身上没什么力气,却还是挤出一丝笑意回道:“谢殿下关心。”

萧书珩见宁雨薇实在虚弱,没再多留,让丫鬟好好照顾她,便回书房处理公务。

翌日。

萧书珩上朝回来后,去了宁雨薇的凝香院,将皇后送的补品带给她。

凝香院寝殿内,孩子躺在宁雨薇身边安静的睡着。

萧书珩坐在床边,安静的看着孩子,眸底满是柔情。

孩子小小的一团躺在那里,萧书珩的心一点点被融化。

他看着孩子的小手小脚,在心中暗想。

或许,和乔洛冉生个孩子也不错。

这样想着,脑海中竟不自觉浮现出两人有孩子后的样子。

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。

这样一幕落在宁雨薇眼中,心底涌上一丝雀跃。

见此,宁雨薇大着胆子开口。

“殿下,孩子就按我们之前说的,叫萧瑾怡,好不好?”

萧书珩神情微变,随即又很快被他掩盖。

“此事事关东宫,还需从长计议,你先养好身子,日后再议,孤还有公务要处理,先走了。”

话落,萧书珩转身离开。

萧书珩回到景阳院后,脑中一片混乱。

这一个月里,萧书珩给乔洛冉写过数封信,可乔洛冉一封都没回,他只能依靠留在科尔沁的心腹传来的消息,得知乔洛冉的动向。

萧书珩算了算日子,乔洛冉马上也要生产了。

宁雨薇生产时痛苦的样子,萧书珩还历历在目。

他必须在乔洛冉生产时陪在她身边。

思及此,萧书珩立刻着手处理公务,势必要赶在她生产前,将公务处理完毕。

科尔沁部落。

乔洛冉在科尔沁的日子,可谓时顺风顺水。

乞颜泰意识到自己经常出现在她身边,会给她带来麻烦后,便不再像从前那样经常来找她。

只偶尔带她去一些风景秀丽的地方散心。

这日,乔洛冉刚午睡醒来,彩蝶就告诉她,乔父乔母来了。

乔洛冉一听赶忙起身迎接。

乔母看到乔洛冉瞬间落下泪来:“你这孩子,一声不响跑来这么远的地方,你父亲竟还瞒着我,都是一家人,有什么自然要一起面对。”

乔洛冉看向乔父,乔父对她投来安抚的眼神,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
“母亲,是孩儿不好,让母亲忧心了。”

乔母满眼担忧:“母亲只是你,这不赶在你生产前,让你父亲带我来看看你。”

“那国师府呢?”乔洛冉问道。

“为父已经和皇上说明告老还乡,并举荐了门下最厉害的弟子给皇上,皇上见识了他的本领也就没为难我,这下你不必担心了,乔家回到科尔沁部落,皇帝手伸的再远,也管不到草原。”

乔洛冉见闻言,向父母郑重行了一礼。

“都是孩儿不孝,让父母这么大年岁还如此奔波。”

“一家人不说这些,快起来,母亲给你腹中孩子做了许多小衣裳,快来看看。”

说着,乔母带着乔洛冉走进毡包,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,到了乔洛冉的午睡时间,乔母才离开。

时间一晃而过,很快便到了乔洛冉生产的日子。

生产那天,萧书珩如期赶到。

乔母看见萧书珩时还有些震惊,但并未表现出来,对他的态度依旧和往常一样,十分恭敬。

乞颜泰也来了,只不过离得很远,并未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萧书珩站在毡包外,听着乔洛冉生产时的叫喊,情绪十分复杂。

明明乔洛冉现在生的不是他的孩子,可不知为何他还是会心疼乔洛冉。

他想,自己大抵是疯了。

不多时,毡包内传来喜讯。

乔洛冉诞下一名男婴。

与此同时,在乔洛冉生产时,乔父一直在一旁掐算。

孩子落地的同时,一直悬在科尔沁上空的紫微星也落了下来。

孩子顺利降生后,乔父也掐算完成,心底升起一股喜意。

此子日后定大有作为。

乔洛冉生产后累的晕了过去,醒来后,众人齐聚她身边,嘘寒问暖。

乞颜泰也送上红糖和新鲜马奶羊奶。

孩子被抱走,由乔母和产婆丫鬟共同照料。

所有人都走了,唯独萧书珩留了下来。

萧书珩自顾自坐在床边,看着乔洛冉苍白的脸色,心里又气又心疼。

乔洛冉闭上眼睛,没有看他。

萧书珩见状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:“孩子也生了,现在可以说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吧?”

乔洛冉闻言睁开眼,对上萧书珩愠怒的眼神,缓缓开口:“臣妾是太子妃,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太子的。”

萧书珩一愣,面色更加阴沉,眸中带着浓浓的怒意。

“乔洛冉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,孤念旧情才没将此事告知父皇母后,你竟还在隐瞒?”

乔洛冉刚生产完,身体十分虚弱,却还是强撑着力气回道。

“以太子的能力,应该早就查到了吧,何须再来问臣妾。”

“乔洛冉,孤的耐心有限,孩子到底是谁的?!”

话落,萧书珩似是想到什么,试探道。

“乞颜泰?”

“你胡说什么,我们相识时,我已经怀有身孕,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!”

乔洛冉不想乞颜泰牵扯进来,索性直接告诉他。

“那日在醉仙楼,我不慎喝了加了东西的酒,本想去客房中洗澡降火,却不慎闯入别人房中,孩子是谁的,我也不知道。”

听到乔洛冉的回答,萧书珩僵在原地,满脸写着不敢置信。

“那你为何不同孤说?”

“怎么说?出了这等事,难道我还要昭告天下不成,那事你全心全意都在宁雨薇身上,母后又催的紧,你不愿给我个孩子,那我只能自己生。”

“所有事,我都告诉你了,要杀要剐随你。”

说完,乔洛冉闭上眼睛不再看萧书珩。

过了许久,萧书珩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乔洛冉,你明知我不是凶残之人,那时,你悄悄打掉孩子便好,我什么都不知,也就过去了。过后你想要孩子,大可直接和我说,何必要生下这个父不详的孩子!”

萧书珩作为太子,说出的话却卑微到极致,他也没想到自己再面对这件事时,会这么卑微,只要乔洛冉骗他一下,他就原谅她。

乔洛冉却平静的看着萧书珩,反问:“我难道没和你说过吗,每次皇后对我羞辱,你听不见吗?”

“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说,想要个孩子时,你的眼神吗,你看我的眼神,充满鄙夷,好像我说了做了什么卑贱的事,可我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,我不想再被羞辱了,这有错吗?”

乔洛冉的每个字都狠狠砸在萧书珩心上。

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愧色,坐在床边的圆凳上,疲惫的揉着眉心。

萧书珩只得不停拨弄手里的佛珠来压制胸口的怒意。

良久,萧书珩起身对乔洛冉道:“孤不会杀你,等你养好身子,和孤回大昭,父皇母后要见孩子,至少要先糊弄过去,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
话落,萧书珩转身离开。

乞颜泰站在毡包的死角,看着萧书珩离开,他很想进去看看乔洛冉,可他不能。

现在人多耳杂,他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。

本以为不见面,他对乔洛冉的心思就没了,可自从他刻意不来见乔洛冉后,每晚梦里都会有乔洛冉的身影。

床榻之上,那道朦胧的身影,慢慢越来越清晰,最后那女子的脸,竟是乔洛冉。

每每梦到这里,他都会惊醒,并狠狠唾骂自己。

梦中的场景,是他去年秘密出行大昭,意外醉酒,在醉仙楼客房和一女子纠缠的情形。

那日,他的眼睛被女子拿薄纱挡住,一直未看清女子样貌。

事后他醒来时,那女子早走了。

后来他怎么查都没查到。

只是在和乔洛冉相处中,他觉得乔洛冉和那女子越来越像,无论是身形还是身上的味道,几乎一模一样。

每每想到这个可能,他又苦笑着打消这个想法。

乔洛冉是太子妃,且还怀着身孕,怎么可能是她。

命侍从将红糖枣茶送给乔洛冉后,乞颜泰就离开了。

七日后,乔洛冉决定和萧书珩一起回大昭。

乞颜泰得知她要走的消息,终是按耐不住在她离开的前一晚,悄悄来找她。

“洛冉,此次一别,我们还能再见吗?”

乔洛冉嘴角挂着温和的笑:“有缘自会相逢,在科尔沁这些时日,多谢你照顾我。”

乞颜泰将腰牌摘下递给她。

“有了这个腰牌,日后你可以随意进出乞颜部落。”

“这太贵重了,我……”

“拿着吧,我们不是朋友吗,就当我送你的贺礼。我不宜多待,先走了,今晚我就回乞颜部落了,明日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
话落,乞颜泰笑着和乔洛冉挥手,转身离开。

乔洛冉看着手中的腰牌,心绪复杂。

翌日。

乔洛冉带着孩子和萧书珩一起,踏上了回大昭的马车。

萧书珩每每看到乔洛冉哄孩子,心情都十分复杂。

终于,马车驶进大昭,抵达东宫。

现在正值立夏,路边的柳条随风飘荡。

乔洛冉下马车时,东宫的管事赶忙上前迎接。

回到景阳院,刚坐下没多久,宫里有来了旨意,皇后让他们明日进宫用膳,皇上和她要见见孩子。

萧书珩看着乔洛冉怀中的孩子,心口一阵烦闷。

“明日让奶娘照看孩子,你我二人进宫。”

乔洛冉想了想也同意了,她不能拿孩子去冒险。

此次回大昭,她是一定要同萧书珩和离的,孩子也一定要带走。

深夜。

将孩子哄睡交给奶娘,乔洛冉回到景阳院,本想找处偏殿睡下。

却被萧书珩拦了下来。

“你要是想让宫里起疑,就分开睡。”

乔洛冉思索片刻,重新回到寝殿。

她刚躺下,熟悉的檀香味袭来,紧接着,萧书珩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。

乔洛冉一僵,随后往里面挪了挪,闭眼休息。

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
乔洛冉是被热醒的,她感觉自己身后有个火炉。

迷迷糊糊睁眼,看到萧书珩搭在她腰上的手,将她牢牢抱在怀里。

萧书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。

成婚以来,两人从未靠的这么近。

她想挣脱萧书珩的怀抱,只是刚一动作,身后的那双大手抱的她更紧了。

萧书珩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“别动,再躺一会。”

“你躺你的,放开我,我要去看孩子。”

萧书珩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,把头埋进她的后颈,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,感受她身上的温度,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。

“乔洛冉,你走后我没睡过一个好觉,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你。”

“你走后,我才发现,我好像爱上你了。”

乔洛冉一愣,不知作何反应。

如果是五年前,不,哪怕是三年前,萧书珩对她说这句话,她肯定都会欢喜的不行。

那时的她深爱着萧书珩,卑微的渴求萧书珩的爱。

可现在的她,不爱了。

所以,就算萧书珩把心刨出来给她,她也不会看一眼。

良久。

乔洛冉缓缓开口:“可是萧书珩,我不爱你了,早就不爱了。”

萧书珩听到乔洛冉的回答,全身血液瞬间凝固,心口处一抽一抽的疼。

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
“乔洛冉,别想骗我,你爱慕我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!”

“随你怎么想,放开,我要去看孩子。”

说着,乔洛冉用力扯开萧书珩的手,趁他没反应过来,迅速起身下床,走出寝殿。

萧书珩的掌心还残存着乔洛冉身上的温度,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
之前的事,他可以既往不咎,往后的日子,他会和乔洛冉好好过下去,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。

乔洛冉离开后,萧书珩也起身更衣准备上朝。

他下朝后,又回到东宫准备接上乔洛冉进宫赴皇后的宴。

刚走进东宫,凝香院的丫鬟走了上来。

“殿下,宁姑娘说身子不适,想请您去看看。”

萧书珩差点忘了宁雨薇还在东宫,阵子发生太多事,导致他完全忽视了宁雨薇。

现在乔洛冉回来了,他和宁雨薇的事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

此刻凝香院内只有宁雨薇一人,她靠坐在床榻上,脸色苍白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这是怎么了?可是下人照顾不周?”萧书珩拧眉问道。

宁雨薇摇摇头:“不是,许是受了风寒,本不打紧,只是,我想见殿下,才让丫鬟请您过来。”

闻言,萧书珩并未做声。

宁雨薇见萧书珩沉默不语,便也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
自乔洛冉离开后,他虽和从前一样关心照顾她,但态度却明显不同。

好几次,萧书珩在面对宁雨薇时,都将她错认成乔洛冉。

哪怕两人完全不同。

现在乔洛冉回来了,宁雨薇更慌了,她怕乔洛冉仗着萧书珩的宠爱恃宠而骄,把她赶出东宫。

所以,她只得再赌一次,赌萧书珩对她的情谊。

可惜,这次她赌输了。

宁雨薇看向萧书珩,试探着开口:“殿下,我请您来,还有一事,孩子的名字还没……”

“你是孩子的母亲,自然由你说了算。”萧书珩不急不缓的说道。

宁雨薇小心翼翼问道:“那就像之前说的那样,孩子叫萧瑾怡,好吗?”

“雨薇,孤念及多年情谊留你在东宫,还帮你解决了傅鸿飞,可孤最近才得知,你从前那些过往,孩子是你的,你自己决定,莫要一遍遍来试探孤。”

“等你养好身子,孤会送你去江南的庄子上,以后也别回京城了。”

话落,萧书珩没管宁雨薇难看的脸色,起身离开。

宁雨薇瘫坐在床上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
完了,全完了……

她再没有靠山了。

萧书珩缓和了情绪,回到景阳院,带上乔洛冉进宫赴宴。

凤仪宫。

皇上皇后见两人并未带孩子来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“太子妃,朕的皇孙呢?”

还未等乔洛冉解释,萧书珩先一步开口。

“父皇莫怪,回大昭的路上,孩子不慎感染了风寒,现在不宜进宫,等孩子好些了,儿臣自会带孩子进宫见父皇母后。”

皇上皇后见状,也只得作罢,摆摆手让宫人上菜用膳。

一顿饭下来,但也和谐,皇后没再像之前那样羞辱乔洛冉。

从凤仪宫回来,乔洛冉去看了看孩子,然后回到寝殿准备休息。

睡梦中,乔洛冉忽然感觉喘不上气,睁眼看到萧书珩满身酒气,自她身后紧紧抱着她,将她压在身下。

“萧书珩,你放开我,我喘不上气了。”

说着,乔洛冉伸手去推萧书珩。

萧书珩一把抓住乔洛冉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掌心。

“洛冉,我后悔了,当初不该那样对你,过去的事,我既往不咎,我们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吧。”

说着,萧书珩吻上乔洛冉白皙的脖颈,一双温热的大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。

乔洛冉伸手抵在他的胸口,逼迫自己冷静下来,放缓了语气。

“萧书珩,我们和离吧。”

萧书珩动作一顿,抬眸对上乔洛冉的眼睛。

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眸,此时像一潭死水,无波无澜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已经让人将宁雨薇送去江南,以后不会出现在你我面前,以后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人。”

萧书珩说着说着,似是又想起什么。

“还有御史千金,我也从未想过娶她,那次南巡带她一起,是因为她要去江南外祖家,我顺路送她过去,我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
乔洛冉轻轻推开他:“萧书珩,与他们无关,是我累了,只要心中有了隔阂,就无法回到从前,你敢说你心里就一点不介意我生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吗?”

“你是太子,只要你想,就会有无数人想为你生孩子,你何必将我留在身边。错误已经发生,就莫要一错再错下去了,就此为止吧。”

“成婚五载,我没求过你什么,这次,我求你放我自由。”

萧书珩嗓子发紧,过了许久才开口:“那孩子呢?”

乔洛冉平静回道:“我们和离后,你可以对外宣称他夭折了,我带他回科尔沁,不会让人知道他的身份,也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
“你冷静一下吧,我去偏殿睡了”

话落,乔洛冉起身向外走去。

刚走两步,萧书珩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“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?”

乔洛冉背对着他,毫不犹豫摇头:“没有。”

说完,她推开寝殿的门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萧书珩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,躺在床上,看着床幔,任由泪水肆意滑落。

心口处一抽一抽的疼,喝了酒的缘故,整个人清醒又麻木。

半月后。

萧书珩将和离书递到乔洛冉面前。

“这五年,我亏欠你不少,我会给你补偿,到时你一起带去科尔沁。父皇母后那边我自会处理,你无需忧心。”

乔洛冉没想到萧书珩竟然这么快就同意和离。

她将和离书收起,附身对萧书珩行了一礼。

“多谢殿下成全。”

萧书珩并未言语,静静的看着她。

“以后还能再见面吗?”

“为了避免麻烦,还是莫要再见了。”

拿到和离书的第二日,乔洛冉就带着孩子启程回了科尔沁。

两人和离也只是对外称,乔洛冉因丧子之痛,不愿留在大昭,萧书珩念及旧情,与乔洛冉和离,放人自由。

除了当事人,其余所有人都信了。

皇后整日在凤仪宫唉声叹气,缓过神后,又开始为萧书珩张罗迎娶太子妃。

自乔洛冉走后,萧书珩整日郁郁寡欢,比从前更加清冷。

也不再去净安寺礼佛,只全心全意为百姓做事。

皇后为他挑选太子妃,他也不看,也不娶,任由皇后折腾。

好在皇上叫给他的公务,他都出色的完成,皇上见此也就对他不娶妻的事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……

乔洛冉顺利回到科尔沁。

只是回到科尔沁后,前来迎接的只有乔母。

问了之后才得知,之前差点杀了她的赖图蒙部落的山匪向草原其他部落发起进攻,赖图蒙部落的可汗放言要称霸草原。

草原各个部落都是独立的存在,他放言称霸草原,自然谁都不服。

而且赖图蒙部落的人,人如其名,就是一群无赖。

现在科尔沁部落、乞颜部落同其他部落一起围剿赖图蒙,势要铲除草原祸害。

乔洛冉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后,脑中竟突然浮现出乞颜泰的身影,心里开始担心,他上了战场会不会受伤。

带着孩子和母亲走进毡包,原本热闹的部落,现在十分安静。

晚上,孩子睡下后,她走出毡包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突然眉头一皱,心道不好。

西边那颗最亮的星正忽明忽暗,势有衰败之象。

那正是乞颜部落的方向。

乔洛冉瞬间想到乞颜泰。

来不及多想,她披上外袍,将孩子托给母亲和奶娘照顾,随后策马赶往乞颜部落。

到了乞颜部落,拿出之前乞颜泰给她的腰牌得以顺利进入。

刚走进,就见一个毡包里,有人进进出出,端出一盆盆鲜血。

乔洛冉见状,心下一惊,赶忙询问带她进来的侍从。

“怎么回事,那毡包里的人是谁?”

那人如实答道:“是乞颜王子,他受了重伤,只是精通医术的乔大人正在战场往回赶,可王子伤的太重,只怕等不到乔大人回来,就……”

侍从话还没说完,乔洛冉就冲进了毡包。

只见乞颜泰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上,身下的被褥早已被鲜血染红,胸口中箭的地方孩子汩汩留着鲜血。

眼前这一幕,深深刺痛了乔洛冉的眼,她来不及多想,推开围着床边的医师仆从,挽起衣袖,拿出腰间荷包里自制的止血散,开始为乞颜泰止血治病。

周围人本想上前阻拦,有人认出她的身份。

得知她是乔大人的女儿,精通医术,便放手让她救治。

等乔父赶到时,乞颜泰的伤口已被乔洛冉处理好,体温也回归正常。

乔父又检查了一番,确保乞颜泰无事,才放下心来。

“洛冉,做的很好,不愧是爹的女儿。”

乔洛冉衣裙上沾满了鲜血,她却丝毫不在意。

“是爹教的好。”

“虽然血止住了,但伤口暴露的时间太久,容易引发感染,这里交给你,务必医好乞颜王子,为父还要去救治其他伤者,就先走了。”

说完,乔父转身离开毡包。

乔洛冉也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然后才回到毡包。

晚上,她准备给乞颜泰换药时,惊奇的发现他左胸上的猛虎刺青。

那日在醉仙楼发生的一切,赫然浮现在脑中。

与她纠缠的人身上,就有这刺青。

当时那男子也醉了酒,两人皆是神志不清。

她尚且保存最后一丝理智,扯下床上的帷幔,将男子的眼睛蒙住,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脸。

纠缠时,她早已神志不清,只依稀记得男子身上最显眼的刺青,醒来后,也没敢看那人的脸,匆匆离开了醉仙楼,此后再未去过。

难道,乞颜泰就是孩子的父亲?!

乔洛冉越想越心惊,甚至想摇醒乞颜泰,问他是否去过醉仙楼。

可看着他胸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,又恢复了理智。

乔洛冉每日都会来毡包查看乞颜泰是否醒来。

可七天过去,乞颜泰一点苏醒的意识都没有。

这日,只听有人呼喊,乞颜泰忽然发起了高热。

乔洛冉闻言,立刻冲出自己的毡包,来到乞颜泰身边为他诊治。

忙了好一阵,乞颜泰的体温才降下来,只是还是昏迷不醒。

乔洛冉急的不行,待所以人离开后,她实在忍不住,在他耳边喊了一声:“乞颜泰,你要是不想见你的孩子,就永远别醒!”

她话音刚落,乞颜泰眼睫不停抖动,缓缓睁开眼睛,沙哑着嗓音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乔洛冉见状赶忙喂他喝水。

乞颜泰喝完水后,嗓音恢复正常,抓住乔洛冉的手,再次开口:“洛冉,你说谁的孩子?”

乔洛冉并未躲避他的目光:“我先问你,你是否去过醉仙楼还和一女子……”

剩下的话,乔洛冉没说完,乞颜泰的目光却变得灼热起来。

“那女子是你?”

乔洛冉点了点头。

乞颜泰心里像炸开了烟花,愣了许久才回过神。

“所以,你怀的是我的孩子?”

乔洛冉再次点头。

乞颜泰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把搂住乔洛冉,激动的语无伦次。

“太好了太好了,还好是你!”

乔洛冉羞红着脸推开他:“小心伤口。”

乞颜泰却不以为意:“孩子呢,能让我见见孩子吗?”

“等你伤好,我再让你见孩子。”

“好!”

乞颜泰得知这一消息后,伤势好得更快了,伤好后,他再次上了战场,这次他比以往更加凶猛,不出半月联合草原部落,将赖图蒙彻底击败。

乔洛冉将孩子抱给他看时,他高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“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
“乔晟暄。”

乞颜泰握着孩子的小手,满脸喜色:“好名字。”

许是父子连心,孩子主动握住乞颜泰的手指,咯咯笑个不停。

见状,乞颜泰更高兴了。

此后,两人顺理成章的成婚,走到了一起。

乞颜泰继任可汗后,等孩子成年,就把位置交给了他,带着乔洛冉外出云游,两人好不快活。

远在大昭的萧书珩得知乔洛冉与乞颜泰成婚后,也明白了一切。

继任皇位后,虽纳了几位妃子,可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,这个位置是他留给乔洛冉的。

萧书珩此生无子,在亲王中挑选了一位世子继承皇位。

自此孤独终老。

全文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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